“自杀？”李明又把那卷宗翻到尸检报告那一页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桌上那台老式打印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，散出淡淡的墨粉味。王磊，他手下那年轻警员，正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攥着个空烟盒。

“是啊，”王磊吸了口烟，习惯性地往后缩了缩脖子，“家属哭得那个惨啊，一会儿说张建国压力大，一会儿说家里没欠什么钱。可法医那边……”

“法医那边怎么说？”李明打断他，手指戳在死亡原因那一栏，“窒息，颈部多处挫伤，符合缢勒特征。但你看这个，尸斑呈现出血性，说明生前颈动脉和静脉都有压迫痕迹。这要是自杀，得有多大力气把自己勒死？再说了，那辆特斯拉的车门都变形了，撞击力道极大。死者是坐在驾驶座上被撞飞出去的，理论上来说，这种冲击力足够把他当场拍成肉泥，就算不是当场死亡，那也得重伤，而不是这种缢勒窒息。”

王磊被他一连串的问句问得一愣一愣的，“所以……你的意思是，这根本就不是自杀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这里面有问题。”李明把卷宗往桌上一扔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城东主干道，特斯拉，半挂卡车，自杀，巨额赔偿……这五个词凑在一起，怎么看都像是个局。一个针对保险公司的局。”

他顿了顿，揉了揉眉心，“去调调张建国的背景。我怀疑，他和那个赔偿金，还有这起车祸，关系没那么简单。”

王磊点着头，赶紧摸出对讲机：“李队，我这就去查！”

李明看着他跑远的背影，又低头看了看那份卷宗。张建国，五十岁，本地人……这名字听起来透着一股子老实巴交的劲儿。可老实人，会搞这种把戏？还是说，这背后另有隐情？

他拿起内线电话，打给了交警队：“老周，城东主干道那起车祸，调调那辆特斯拉和半挂卡车的行车记录仪，还有监控。我要知道，车祸发生前，那辆特斯拉具体在干嘛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老周沙哑的嗓音：“收到，李队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李明揉了揉太阳穴。他自己当警察二十年了，见过的案子不算少，凶杀、意外、自杀……各种类型的都有。但像这种看似自杀，实则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，他还真没遇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