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回到家，脸都快被气青了。李寡妇那张尖嘴八裂的脸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喷她一脸，说她家鸡婆养得跟瘦猴似的，连只苍蝇都喂不胖。这话她能咽得下？自家鸡婆下的蛋，个顶个的大，蛋黄都油汪汪的，就因为自家穷，舍不得喂肉饲料，就喂点谷子和菜叶，这也能被说成养不胖？

“呸！穷鬼就是穷鬼！”王翠花把篮子里剩下的几个鸡蛋狠狠跺在地上，裂开缝的蛋壳粘在地上，跟地皮拜了把子似的，怎么铲都铲不干净。

进屋，她就冲着堂屋角落那口破锅发火。

“老刘，你个死鬼！跟着你日子没法过了！”她在锅边踱了两圈，顺手抄起旁边擀面杖就敲锅沿，木头敲在铁锅上，“梆梆”两响，引得灶台前那只花爪子母猫“喵”一声，吓得从碗柜上跳下来，缩在墙角抖毛。

王翠花更来气了，捡起母猫刚才扒拉着的半碗剩饭，就往锅里倒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破猫，偷吃(identifier：饭）。人家夫妻俩过日子，哪有这么多油水让你洒？”

骂着骂着，她自己肚子叫了。今天早上只啃了个冷硬的杂面饼，中午又没啥好菜，就炒了点蔫了吧唧的青菜，自己都没怎么动筷子。老刘那死鬼，也不知道在哪儿偷懒，连口热水都舍不得给她兑。

王翠花正自个儿生闷气，忽然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皱着眉头往门口看。

老刘回来了。手里还提着个布袋，落日的余晖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看人的小眼睛，今天特别亮，像只偷摸摸叼到肥肉的猫。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没理他。

老刘从布袋里掏出个东西，也不敲门，直接往堂屋一扔，清脆的“啪”一声脆响，把王翠花吓得手一抖，刚准备砸锅的擀面杖差点脱手。

是个找来的麻布袋，沉甸甸的。

“咦？”老刘自言自语，“这麻袋里怎么是个坛子？”他走过去，掂了掂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，凑到王翠花旁边，声音放得贼低，像只猫跟主人撒娇：“翠花，你看，我今儿个在集上转悠，看见个卖酱菜的，说自家做的酱菜顶饿，我看你平时不爱吃干巴巴的饼子，就给你买了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