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蹲在鸡窝边，瞅着那半人高的玉米面，嘴角咧得跟朵向日葵似的。嘿，李寡妇那是不知道，今儿这鸡窝里，她可撒了颗“定心丸”。等明儿个再来看，保准一个个滚得跟球似的，油光水滑的。她心里得意，手底下也不慢，麻利地捡了根柴火棍儿，使劲儿拍了拍鸡窝沿：“小乖乖，今儿个可是大餐，瓜瓜梨梨吃饱了才有力气下蛋呢！”

刚拍两下，就听身后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拍啥呢，秀色可餐都拍秃噜皮了。”

王翠花猛回头，就见李寡妇家那个“傻柱”，不，李寡妇夫君赵老五，正靠在鸡舍门框上，手里还把玩着个破瓦片。阳光底下，他那点胡子拉碴的凌乱劲儿，倒显得有种不羁的小确幸。王翠花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，只管低头扒拉那玉米面：“自家养的，跟你有啥关系？”

赵老五嘿嘿笑了两声，凑过来蹲下：“关关系？煮粥的米，蒸馍的面，不都得从鸡窝里掏？老王啊，我劝你句好话，那李寡妇说话是难听点，可咱也不能真把鸡饿死了不是？”

王翠花头也不抬，继续拍：“死不了，我这是叫它们长膘呢，等到了年三十，不就又肥又壮了？”

赵老五顺着她手往里瞅，只见那玉米面跟刚出锅的烙饼似的铺了一层，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婆在上面刨啊拱啊，还真有几只觅食到了玉米粒。他咂咂嘴：“行，有你的。就是你这手艺，别到时候肥了鸡，饿着人啊。”

“哼，”王翠花终于抬眼，上下打量了赵老五一番，“倒是你，成天杵这儿干啥？不好好种你那三亩薄田，跑到鸡窝边来听戏？”

赵老五把瓦片往地上一扔，捡起柴火棍儿，也学着她的样子拍了几下鸡窝：“闲着也是闲着，不看看隔壁邻居，哪知道谁家养鸡，谁家养鸭啊？再说了，你看这太阳，多暖和，不凑过来晒晒，小心冻着了。”说着，竟真的凑到她旁边蹲下。

王翠花被他逗得一乐，哼道：“就你这身子骨，搁这儿晒，太阳都得把你烤化了。”

赵老五眼珠子一转，往地上一趴，一把搂住王翠花腿：“咋？嫌弃我老五了？要不这样，你坐这儿，我给你当马骑？”

王翠花脸一红，刚想一脚踹开他，却见赵老五仰着脸，对着直射下来的阳光，眯着眼，像是在寻宝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