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老街的地面晒得发烫，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。林晚拖着舍不得扔下的二手皮箱，站在菜市场口喘气。汗珠子顺着额头滚下来，砸在脚下的水泥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
她刚从市郊的工厂宿舍搬出来，身上钱揣得少得可怜，手里攥着的是一张皱巴巴的出租单，地址写着城东老街最便宜的那种鸽子笼。同行老王拍着她的肩膀挤眉弄眼：“晚晚，你可算找到北了！这地段，住得舒服，晚上还能晃悠去夜市摆摊！”

林晚苦笑着摆摆手。老王是她的发小，俩人几年前一起南下打工，听说她这次回来了，特意过来接她。看她这狼狈样，老王心里这个美啊，马上就给她介绍生意。

老街的菜市场已经接近尾声，鱼摊、肉摊都开始拉下卷帘门。林晚眼珠子滴溜溜转着，盘算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。弟弟还在上高中，学费和生活费是头号压力。她妈身体不好，常年需要吃药，这点钱根本不够看病的。

“借我点钱，”林晚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塞给老王，“先拿去租的地方安顿一下，明天我再想办法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一把搂住她的肩膀：“你小子，穷得叮当响了！行吧，五十块，不多不少，明天上工先顶两天！”

林晚心里暖烘烘的，拍了拍老王的胳膊：“谢了啊，老王！等我做起来了，请兄弟们吃肉！”

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，林晚背着皮箱，踢着脚边一个被遗弃的塑料瓶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影子被分割成好几截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
她想起上辈子，想起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火葬场。败光家产，净身出户，连带着我妈和弟弟都跟着她受苦。要是……要是能重来一次，她绝不会再让那些人得意！

林晚停下脚步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。疼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。不是做梦，是真的回来了，回到了十七岁，回到这座城市，回到一切噩梦开始之前。

手里这二十块钱，是改变命运的起点。她知道该干什么了。

第二天，林晚真的去了夜市。她没摆摊，而是蹲在人群里，像只小老鼠一样观察着每一个摊主。淘旧货，是她上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