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越正抠着那块冰凉滑腻的石头，后槽牙突突地疼，忽然脚下一滑，差点滚下乱石滩。他骂了声“妈的”，手忙脚乱稳住身形，低头一看，窝在草丛里的半块干粮还在，没被虫子啃。得，运气不错。他扒拉了两口，干得快见底，胃里却泛起一阵恶心。两年了，这是他离京后吃过的第三顿饱饭，前两顿还是饿得啃树皮啃出来的。

汴京城啊汴京城，据说城里头遍地是金银财宝，想到这儿，彭越又咽了口唾沫。可他离着城门还远着呢，就这三里坡，官兵就能把他当土匪砍了。知府跟他说的，要他去金銮殿给圣上表演武艺，可圣上在哪儿？宫里？那是什么地方？他一个乡下愣子，懂个锤子。

干粮咽下去，那块冰凉的石头又钻进他眼。彭越心里烦躁，伸手又把它抠了出来，在手里反复摩挲。这石头透亮，能看见底下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水草的形状，但在阳光下又有点像星空。摸着摸着，彭越肚子咕噜噜叫得厉害，想起刚才啃树皮的事，脸上有点发红。

他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碎石，忽然眼前一花，那块石头像是活了过来，在他手心转了半圈。彭越吓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石头侧面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模糊的小字，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。“鉴——”第一个字刚看清，石头就猛地一颤，字迹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彭越伸手想再摸，石头却变得烫手，烫得他“嘶”地缩回手。

这什么玩意儿？邪门！彭越把石头往草丛里一扔，跺了跺脚，骂骂咧咧地往回走。走没两步，眼角余光瞥见乱石滩尽头，一个黑影晃了晃，快得像道烟。

彭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地界荒郊野外，哪来的烟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抄起身边一根磨得发亮的尖石，猫着腰摸过去。离得近了，那黑影却不走了，就那么站着，看不清脸。彭越蹑手蹑脚摸到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探头望去。

借着昏暗的天光，彭越看清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，手里握着柄半人多高的长刀，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寒光。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头，目光如电，直勾勾地射向彭越藏身的地方。

彭越打了个哆嗦，妈的，好眼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