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噗嗤！"

泥地里溅起一小片水花，陈虎的脸上又添了一道血痕。他甩了甩脑袋，那把沉重的木制长矛还在手里沉甸甸的，矛尖上还沾着昨儿个练兵时弄的泥点子。

"还差半刻！"训斥声从远处传来，不带半分感情，像是一块块冰劈下来，刮得陈虎脸皮发麻。

他咬了咬牙，又深吸了一口气，继续埋头拨弄着脚下的淤泥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拍在泥里，瞬间就没影了。这里是魏国都城大梁城外的一个废弃军营，现在权当练兵场使。

陈虎今年二十有三，身高比寻常人高出半头，膀大腰圆的，就是皮肤黝黑得像块老树皮，这是常年累月风吹日晒的结果。他家里原本是种地的，后来国君换了政策，征了几批青壮年去当武卒。

"武卒？"陈虎心里骂了一句，这名字听着好听，可实际上呢？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，练到天黑才收工，吃得是粗粮，喝的是冷水，身上不是青一块就是紫一块。好不容易熬到现在，又被分到了这个练兵场，说是要准备新来的吴王。

陈虎心里直犯嘀咕。吴国那帮南蛮子，也不知道是打水仗练得好，还是真有什么本事。魏国当年多风光啊，可现在呢？西边有强秦虎视眈眈，东边有齐国时不时来骚扰，南边又是吴国，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憋屈了。

"陈虎！"

一个粗壮的身影出现在陈虎面前，正是负责训练他的什长，周猛。这家伙脸上有一道疤，横着长，看着就凶。他手里拿着一根鞭子，没说话，就往陈虎脚边一点。

"你小子又走神了？眼珠子都快掉进泥里了！"周猛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子威胁的意味。

陈虎连忙低下头："什长，我……"

"少废话！"周猛一鞭子抽在泥地上，"新来的吴使团就快到了，国君要看我们武卒的样，你个头一份儿！要是再敢懈怠，直接砍了喂马！"

陈虎心里咯噔一下，额头上的汗更密了。砍头喂马？这可不是吓唬人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强挤出一丝笑容："是，什长！我……我这就加把劲！"

周猛看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陈虎松了口气，但心里那股子压力更大了。他深吸了口气，开始喘着粗气练习挥舞长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