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瞬，鼠标指针在发送键上像生了根，纹丝不动。顾亦辰从办公区拐角走来，西装袖口露出部分腕表，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他步伐不疾不徐，目光扫过林小满的方向时，清俊的侧脸没什么情绪，但那视线像一盏探照灯，让她背脊发凉。

香樟树投下的影子在他脚下拉长，林小满攥紧了键盘边缘，指节白得发亮。她明明已经把邮件写好，连措辞都对着情头搜刮了半天，最后定稿时还自己读了两遍，生怕哪句露怯。现在离下班时间还有三十五分钟，足够他把邮件发出去，等顾亦辰有空时能看到。可现在顾亦辰来了，还往这边走。

“顾总。” 身后响起同部门张姐的声音，张姐手里捧着一叠文件，笑眯眯地打招呼，“怎么，项目确定了？看您脸色这么好。”

顾亦辰“嗯”了一声，抬手和她点了点头，视线没有在张姐身上停留超过一秒。林小满心脏部位闷闷的，像是被一块小石子堵住了。她垂着眼皮，盯着自己的皮鞋鞋尖，尽量制造出自己没注意到顾亦辰存在的假象。可顾亦辰明明离得越来越近，他走到她工位斜后方时，林小满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款冷冽的男士香水味。

“有事？” 张姐的声音又响起来，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顾亦辰转身，视线和她撞在半空中。他身上那双黑色皮鞋在林小满面前停下，她刻意挺直的背脊突然弯成了虾米。

“找张姐。” 顾亦辰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“今天天气很好”一样平淡。林小满喉咙发干，下意识想说“顾总有事？”第二句，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。她面前不是张姐，是顾亦辰啊。

张姐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，又笑着补充：“顾总，小满这个策划案写得不错，要是有空翻翻。” 说话时，她眼神往林小满桌面上扫了一眼，林小满立刻低下头，装作在跟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较劲。

顾亦辰接过文件，只扫了封面一眼，就要转身离开。林小满看着他即将消失的背影，突然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，猛地抬起手，手指精准地敲在“发送”按钮上。

“啪”一声轻响。林小满感觉自己脸瞬间烧了起来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生怕下一秒被顾亦辰转过头来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