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站起身子的时候，感觉左右两边的世界都模糊了。他顶着宿醉后的混沌脑袋，在出租屋狭小的客厅里晃悠了两圈，目光最终还是落实在玄关那双皱巴巴的运动鞋上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咧了咧嘴，从沙发缝里抠出半瓶还剩半斤多的二锅头，没开瓶盖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口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烫得他嘶了声，脸顿时烧成了猴屁股。

这是他第几次在节目组宿舍里睡着了？第九次。上一次清醒，好像还是在三个月前，拿着下季度的解约通知单，在电视台福利分房里对着白墙上斑驳的污渍发呆。

失业了。

老王以前是电视台的，小导演，管拍个新闻特写、录个街头访谈就算本事。后来节目越做越没劲，观众注意力都转移了，他这种搞不成宏大叙事、又抓不住网感小尾巴的，自然就凉凉了。拿着这点可怜的遣散费，他在二线城市租了个出租屋，琢磨着干点啥。

结果呢？他手贱点了个外卖送错门，接到个电话，对方说有个综艺缺个替身导演，工资不高但包吃住。老王当时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就去了。

这档综艺叫《天才秀》，专找社会各路“天才”上台展示。问题是这节目办得那叫一个水土不服，收视率跟过山车似的，上个月刚被点名批评，现在又是主编跑路、摄像师辞职，连带着观众都骂上了，说是“照骗现场”。老王去的时候，节目组愁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导演都逼得撂挑子了。

“要不，你顶替？工资翻倍！”节目组那帮人把老王当成了救星，其实也就是个救火队员。

老王当时就觉得自己是来搞笑的。他连拍夜景都没干过，综艺导演？那不是得会剪节奏卡点、懂剧本逻辑、还能跟嘉宾套近乎，上蹿下跳搞气氛？他只会拍真人秀，还是那种傻乎乎递话筒的。

结果，硬着头皮上了。刚接手那几天，三个人围着他对着剧本念，一个说镜头要这么拍，一个说服装这不能穿，老王就跟个复读机似的，偶尔插两句建议，还得看他们脸色。

“王导，这期嘉宾是网红魔术师，他怕镜头，你得快点会会他。”制片助理哭丧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