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你这玩意儿卖多少？”汉子嘴里叼着烟，打量着小屋窗台上摆着的一轮弯弯的月牙儿，下面还配着几颗亮晶晶的星星。

小屋主人阿月从炉子边抬起头，正戴着木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。“这是星星糖，五毛钱一颗，够甜的。”她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点慵懒。

汉子皱眉：“糖？这月牙儿也是糖做的？看着就硬邦邦的，怎么吃？”

阿月笑了，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“能吃啊，甜着呢。你看，”她拿起一颗星星糖，在手里颠了颠，星形糖块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出细碎的光，“咬一口，像星星掉进嘴里了。”

汉子还是将信将疑，但身上钱包的拉链头在月色下闪着冷光，他估摸着这小屋活不了几天，索性买了两颗。“行，拿一个尝尝吧。”他掏出五毛钱递过去，顺手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冒着白雾的罐子，“那个呢？卖不卖？”

“那可是月光酿的酒，不卖。”阿月摇摇头，伸手又接住一颗飞来的星星，“但你要是喝醉了，我可以给你划一缕月光当解酒药。”

汉子愣了愣，咳嗽两声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。“疯婆子。”他嘀咕着，转身离开小屋时，又回头张望，“这破镇子连卖破烂的都没，就你这娘们儿顶个贼怪牌子，能活几天？”

阿月没理会，继续忙碌着。炉上摆着几个小陶罐，有的冒着腾腾热气，有的散发出淡淡的酒香，还有几个装着萤火虫草汁，在月光下摇曳生姿。

“给。”阿月把星星糖递给汉子，后者却拿了还没凉透的酒罐子塞回给她，“尝尝。”

阿月愣了一下，接过酒罐子，轻轻晃了晃，雾气在月光下凝结成细小的珍珠。“这是……”

“顺手，”汉子摆摆手，又点上烟，“你这小屋看着有灵性，应该不会倒吧。酒是好东西，留着哄鬼呢。”

阿月低下头，看着陶罐里清澈透亮的液体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。她把罐子放回原处，拔了拔草叶引子，又往炉火上添了几块松木。

小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，燃油是些废弃的植物油，但灯光却异常明亮柔和，照得锅里酿的酒都微微发光。阿月坐在台阶上，戴着老花镜缝补一个旧布袋，针线穿过布料发出微弱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