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梨蹲在墙角，把那盏油灯又拨弄了几下，灯芯结了团，昏黄的光摇摇晃晃的，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。霉味是挡不住的，钻进鼻子里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搅。一块钱一晚，确实挺贵，可她身上就剩这么点银子和几块破布了，总比睡街边强，至少这里头，能挡风。

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，就站在门口，背对着她，身上那股清冷劲儿又浓了。好像整间屋子都是她的，除了阿梨这块地方。阿梨心里直嘀咕，这女人是干什么的？卖月光还这么横？但眼下没得选，只能忍着。

“能喝口热水吗？”阿梨小声开口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女人没回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像蚊子哼哼。几秒钟后，一个粗瓷碗递过来，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木头香。阿梨赶紧接过，烫得手直哆嗦，喝了一小口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直抵胃里。

“酒呢？”阿梨还是有点不甘心，“你不是说卖月光酿酒吗？给我来点尝尝。”

女人这次才转过身。阿梨看清了她的脸，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，除了那双眼睛，又深又亮，像是裹着寒光的刀。她嘴角那点笑，居高临下，让人觉得像在看什么蝼蚁。

“酒是需要钱的。”女人声音还是那么冷，“一块钱能喝多少？够不够你暖身子？”

阿梨摸了摸口袋，只剩最后三块银子和几枚铜板了。她咬咬牙，把铜板掏出来，哗啦一下倒在地上。“这些你先拿着，酒……等明天再说。”

女人弯腰捡起铜板，动作轻飘飘的，眼神扫了一眼阿梨，又扫了一眼地上的铜板，最后落在阿梨身上，像是在评估她的价值。“你这种人，喝什么酒？”她把铜板放回碟子里，“滚吧，明天天亮前滚。”

阿梨挺直了腰，胸口有点闷。她看着女人转身，背上的影子落了一地。她像是没睡醒，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。她重新蹲回墙角，把油灯又拨了拨，昏黄的光映着她茫然的眼神。
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，阿梨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的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见一个穿着干净麻布衣服的小姑娘站在床边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盘子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琉璃瓶，瓶口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