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揉了揉眼睛，又揉了揉。林岚总监还杵在门口，脸上那种雷厉风行的冷峻劲儿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嗯，有点傻气的茫然。

问题显然出在她身上。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西装，也没有那件压箱底的职业套装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墨绿色的旗袍，慌慌张张的， somehow 还歪了半公分，挂在她的腰上。旗袍的料子看起来挺高级，样式也挺经典，但穿在林岚身上就有点……滑稽。

更滑稽的是她那双脚。我发誓，那双踩在六厘米高跟鞋上的脚，绝对不是林岚的。林岚的脚踝是那种精悍的利落型，线条硬朗，一看就是常年穿乐福鞋或者牛津鞋走出来的。但现在这双脚，白皙修长，穿着赤脚踩在亮面的高跟鞋鞋尖上，微微晃着，像只随时要扑过来吓唬人的小鹿，更像是某个刚从大学毕业、对什么都不太懂的小姑娘。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攥着的文件扔出去。这都什么情况？总监她……是误入哪个剧组走了道具间？还是下班去裁缝店 cut 了一身才出来的？

“林总监？”我硬着头皮叫了一声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估计也掩盖不住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。

林岚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我在叫她。她的目光从门口的镜子移到我脸上，眼神有点飘忽。然后她似乎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最后她好像下定了决心，憋了半天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：“那个……你一般几点下班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智商在飞速下线。这问题问得……太日常了，日常到我怀疑人生。但在她穿着一身华而不实的旗袍、踩着高跟鞋、脚还有点抖的情况下问出来，就变得无比怪异。

“我一般六点半打卡。”我老实回答，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。

林岚点点头，像是得到了某种重要指示。她往前凑了两步，高跟鞋在地板上叩叩响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。她离我越来越近，我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飘来的淡淡洗发水味道，混合着一点点……脂粉香？林岚平时是连香水都懒得喷的，更别说脂粉了。

“小王啊，”她突然停在我面前，俯下身，距离一下子近到我能数清她眼角的几根细纹，“店面租金、房贷、车贷，最近手头是不是有点紧？”

我：“？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