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小城的青石板路照得发亮，蝉鸣一声接一声，吵得人发慌。林晚踩着碎步往镇口那家面馆走，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要吃红烧肉还是牛肉面。刚走到巷子拐角，就瞧见那个背着吉他箱的男生蹲在墙根下一把拉着小提琴。

他叫陆星河，是隔壁县来的美术老师，天天在巷子里拉琴，琴声清亮得能刺破空气。林晚觉得这男生特别怪，闷声闷气的，可每次她路过，他都抬头冲她笑，眼睛弯得像要掉下来似的。

"陆老师！"林晚鼓起勇气喊一声。男生立刻停了手，抱住琴箱直起身，人一晃差点栽倒。

"看我这记性，"他挠挠头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，"今天是你生日，我特意做了长寿面。"说着从怀里掏出个保温桶，腾地一下站起来，险些把琴箱带倒。林晚这才注意到，男生左肩头有道淡淡的疤痕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颜料。

面条端上来的时候，林晚差点没把汤泼了。雪白的面条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，旁边还有几块煎得焦香的鸡蛋皮，葱花撒得跟撒金子似的。陆星河局促地摆弄着筷子，"家里老人说，生日吃长寿面保平安..."

林晚扒拉着面条，突然噎住了。"陆老师，你军装洗了吗？"她想起他总说自己军营里混得灰头土脸的。

男生脸"腾"地一下红了，筷子差点戳到碗里。"哎呀，这不是在老家嘛..."话没说完，手机就响了。陆星河掏出手机一看，眼睛唰地瞪圆了，"你...你最近怎么样？学校还有事吗？"

电话那头传来林晚熟悉的声音："我毕业了啊，去市里上班呢。"她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新工作的事，没注意到陆星河听得呆头呆脑。挂了电话，他突然把林晚的手攥得死死的。

"你想给我惊喜？"林晚惊讶地抬头。

陆星河耳朵红得能滴出血，"我...我考不上编制，要回部队了。"他顿了顿，"听见没，我要当兵了。"

林晚手里的筷子"啪"地掉进汤里。她看着陆星河的眼睛，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里现在全是慌乱。阳光穿过窗棂，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
"要多久？"她轻声问。

"两年，"陆星河的声音闷闷的，"我想...我能争取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