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，这次没那么猛，但散兵的眼神还是绷直了。他那副样子，活像个被强行塞进不合适衣服里的玩偶，脸上贴着笑，底下却藏着根随时会炸的引线。

「呵，看来……你对我的故事有点好奇？」我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有点飘。外面是永恒的夜，风刮过虚无的声音像砂纸磨着玻璃，吵得人头疼。

散兵没应声，只是歪了歪头，像是在审视什么。他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勉强裹住瘦骨嶙峋的身子，脸上化着稀薄的白妆，本该是邪魅狰狞的样子，现在倒显得有点滑稽。囚笼的阴影把他半边脸吞没了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觉得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盏省了油的灯，随时会烧坏。

「别这样盯着我。」我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，「坐吧，虽然……这椅子有点旧了，缺胳膊少腿的。」我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木架，上面靠着的几个破木偶，其中一个胳膊是歪的，腿也短了一截。

他没动，还是那样站着，像一座微风吹不动的雕像。

「要不……我们换个话题？」我琢磨着，童话讲得差不多了，虽然散兵那反应挺诡异。「你喜欢什么？鱼？还是兔子？」

空气死寂。

几秒后，他突然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，笑声尖锐得像玻璃划破。我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「你听谁说的？真以为我会对这些感兴趣？」他笑得浑身都在抖，从瘦肩到尖嘴，那身破布料跟着一颤一颤的。

「哦……」我讪讪地，不知道是自己说漏了嘴，还是他早就知道了。「随便问问，随便问问。」我灌了口凉得发抖的水，喉咙里像塞了块冰。

「哼。」他冷哼一声，声音比刚才低沉多了，「你讲的那些故事，听着倒像是……真实发生过一样。」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童话里哪有什么真实不真实？那不过是编出来的，教人善恶，或者开心。可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异常认真，那认真的样子，反而让我有点心慌。

「你也觉得，童话里没规则吗？」我反问，试图转移注意力，顺便探探他的口风。「比如……王子和公主，最后一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？」

「那得看王子够不够强，公主够不够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