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？」我扯扯嘴角，没接话。油灯的光晃了晃，把散兵那张脸照得忽明忽灭，他眼睛底下那圈青黑看得我有点发毛。这人不睡觉吗？

「所以？」他忽然追问，语气里透着戏谑，「你那破烂童话，是想骗我喝醉，然后给我松绑？」

我哑然。他真是个戏精，连想什么的都写在脸上。我摇摇头，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：「不是。我只是想……」话到嘴边，我又卡住了。跟这尊大佛讲什么？讲月光下的兔子？还是讲狼外婆？这地方，讲什么童话都不太合适。

「你想什么？」他歪着头，像只被惹毛的猫。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吓人。

「我想，”我定了定神，「或许……换个方式走走？」我指了指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「你困在这里这么久，看过的风景，恐怕也就这一盏油灯那么大了。」

「呵。」他笑了，是我听过的最冷的声音。「你想带我去哪里？地底深处？还是天上漂浮的海？」

我摇摇头：「不了，那些都是规则里的地方。我想带你看些……规则之外的。」

「规则之外？」他眉头一挑，「你那点故事，能有多大出息？」

「谁知道呢。」我笑了笑。「你试过吗？」

「试过？呵。」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「我连自己是谁，都快要忘了，怎么可能试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？」

「或许吧。」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茶凉了。「但我可以给你讲讲。」我顿了顿，看着他，「你想听哪个故事？」
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放弃了。最后他说：「讲……迷途的羔羊吧。」

我有点意外。这个童话，我好像没讲过。在提瓦特，羔羊通常都很幸运，要么找到金麦田，要么被英雄拯救。但迷途的羔羊……

「从前有个小羊，它不听老羊的劝，非要下山去看那个叫做‘远方’的东西。」我开口，声音尽量平和。「它走了很久很久，脚都磨破了，还是没找到。它渴了，饿了，累了，最后昏倒在了一片荒草里。」

「然后呢？」散兵问，难得没有嘲讽。

「然后？」我看着油灯，「然后……它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不在荒草里了，在一个温暖的地方，有人给它喂了水，喂了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