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死得极惨。

毒发的时候，她正坐在龙椅上，听着群臣山呼万岁，仰天大笑。笑声戛然而止，七窍流血，那群平日里卑躬屈膝的大臣瞬间变了脸，纷纷后退，生怕沾染上她身上的帝王威严和毒素。

她甩手就想打，带着万钧之力的一巴掌，却落了空，只有风声。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，连抬手指都费劲。

她的眼神依旧锐利，盯着大殿正中央的金銮宝座——那里空无一人。在她中毒倒下前，曾以为那是自己的归宿，可现在，那宝座在她眼里，不过是个钉棺材的钉子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林婉儿声音嘶哑，像砂纸擦着树皮，她艰难地扭头，看向站在她身前不远处的男人。

男人穿着一袭素白锦袍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朗，正是她的驸马，李玉。此刻他的脸上没了平日的温柔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
李玉低头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半分爱意，只有厌恶和解脱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林婉儿声音又小了下去，气血上涌，眼前发黑。她记得，就在不久前，他还对自己海誓山盟，说愿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，她说要这万里江山，他说这万里江山就是她的陪嫁。

狗屁！

“因为，你是妖孽。”李玉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妖孽？林婉儿猛地瞪大眼睛，看着李玉，然后又扫视周围那些原本低着头，此刻却忍不住抬头，看着她的臣子们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意味深长的笑容，那笑容，像毒蛇吐信，噬咬着她的心。

原来……原来他们一直都这么认为。只是她瞎了眼，被那一点点所谓的大义和虚假的忠诚蒙蔽了双眼。她以为自己在守护这个天下，守护这些所谓的子民，到头来，却是被他们所有人联手，当成祭品，祭奠他们的“正道”。

“还有你，”林婉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指了指旁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，“还有你……还有你们……”她环视四周，目光扫过每一个曾经对她俯首称臣，如今却恨不得她死无全尸的人。

老者，正是她倚重的三朝元老，据说也是位修为高深的剑道宗师。此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，仿佛她林婉儿才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