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愕然看着自己的手，风声嗖嗖刮过，她低头，身体小鸽子似的，穿着粗布衣裳，扎着羊角辫。这谁家的小丫头片子？穿着这么破烂？

周围是破败的土坯房，墙缝里长草，她躺在干草堆上，闻着一股尿骚味儿。林婉儿皱眉，这味道，让她记忆深处某个片段炸开——她好像被人按在尿桶里打过。

“婉儿！傻站着干嘛？快打水去！磨蹭什么呢！”一个粗哑的女声从外面传来。

林婉儿猛地坐起来，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土地上，疼得咧嘴。她低头，脚趾头冻得通红，破了个大口子的布鞋被踢到墙角。

“妈的！”林婉儿脱口而出，声音却尖细得不像话，像只受惊的鸟。

外面一个穿着粗布碎花裤的妇女闻声跑进来，看到她光脚站在地上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我的傻闺女！你咋又脱鞋？这天儿多冷！冻着了咋办！”妇女说着，赶紧把她往炕边拽，“还不快穿上！愣头愣脑的，魂丢了？”

林婉儿看着眼前这个哭丧着脸的妇人，她穿着打了三四层补丁的衣裳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角带着血丝。这张脸，似乎有点熟悉。

林婉儿定了定神，努力回想。毒发前，不是在龙椅上么？可这换来的记忆，却是……一个被后娘虐待的小丫头？

都什么年代了？还有后娘虐待前房闺女这套戏码？

后娘倒是没虐待她，就是天天让她干活，干不完就叨叨。至于亲爹？早死翘翘了。林婉儿也算是看透了，这辈子的爹娘，也就这样了。

“走开！”林婉儿一把推开妇人，声音依旧尖细，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威严。她盯着妇人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我是谁？”

妇人愣了一下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，仿佛在看一个怪物：“婉儿……你这是咋了？发啥疯呢？还不快去打水！不然等你后娘回来，又有你的好果子吃！”

“后娘？”林婉儿重复了一句，突然笑了，笑声尖利得让妇人打了个寒颤，“她回来了吗？正好，找她要身像样的衣裳去！这破玩意儿，穿着硌得慌！”

说罢，林婉儿转身就往外走，步子迈得老大，脚丫冻得冰凉，却像没知觉似的。她挺直了脊梁，昂着头，走到院子里，掂起旁边的水桶，二话不说就往井边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