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强皱着眉，撩开裤腿在鞋柜旁边站定，眯着眼朝那黑影凑近了半步。电视里正放着电视剧，女主穿着红嫁衣在镜头前扭腰，可马强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影子。这老小区住的偏，半夜连个狗叫都听不着，这黑影是啥玩意儿？

他打了个哈欠，刚想转身回屋，那影子动了。慢悠悠地，像贴着地皮爬似的，直挺挺从客厅挪到了玄关。马强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电视雪花点子乱闪，照在黑影身上像裹了一层灰，五官看不清，就剩两条腿一晃一晃的。

"谁啊？"马强嗓子发干，声音自己听着都陌生。那黑影站定了，离鞋柜就两米远。马强手心直冒汗，想喊人又怕吵醒隔壁老王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正憋着词呢，脚下"咔哒"一声。

是拖鞋。 他早上出门赤脚，刚换上的那双棉拖在地砖上滑了一下，鞋尖差点绊着。那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显眼。完了，马强心里打鼓。他假装调整重心，其实就是想赶紧溜回卧室。

黑影没回头。马强松了口大气，三步并作两步钻进屋里，反手把门锁死。卧室里还有股电视味儿，他猛地一甩门，耳根子都烫。这鬼东西，还贴着我家门口晃悠呢！马强对着自带的穿衣镜比划了半天。

镜子里是他自己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角还有道前一天熬夜压的印子。他甩了甩头，抓起梳子就照着脑袋薅。屋子里贴着几张老照片，最醒目的是一张摄于八十年代末，他穿中山装领结婚证，媳妇笑得眼睛弯弯。他扣了扣眼镜，心里嘀咕：我那会儿要是没进城，现在哪轮得到这帮小年轻瞎折腾？

正琢磨着，玄关传来"咚咚咚"三下敲门声。不是半夜敲门的小姑娘那种轻手轻脚，是实打实的撞击。马强后背一紧，抓起昨晚看的那本《阴阳学入门》砸在墙上。玻璃珠叮当作响，吓得他差点跳起来。

"我屋里没人！"马强对着门喊。楼下没动静。他试探着走到门缝往外面看，窗帘缝漏进来一缕月光，地上空空如也。他呼出一口气，随手抄起台灯就扬脸照着镜子。

镜子里他咧着嘴在笑，眼睛倒映出窗外。马强打了个冷战，关上台灯，翻箱倒柜找出根老铁管插上电备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