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强眯着眼，脚边这黑影比刚才还实，站得比他还直溜。电视里的红嫁衣晃了晃，女主勾着腰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，马强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刚那影子一晃脑袋的表情。这玩意儿……是人还是鬼啊？他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

那影子动了，慢悠悠地往前挪，脚不沾地似的。马强心里咯噔一下，撒腿就想往屋跑。可刚迈开步子，脚底板像是踩着胶水，粘在地板上滑不动。他扭头一看，好家伙，那影子也跟着往屋里晃悠，就几步路，跟跟屁虫似的。

“谁啊？站住！”马强大着胆子吼了一嗓子，声音有点发颤。电视里正放锣鼓，敲得他心慌。那影子听完，没动，反而直起身子，慢慢转过头来看他。

马强这回真吓尿了。借着电视光，清清楚楚看见一张老脸，胡子拉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咧得能塞下一个拳头。最邪门的是，那脸没一点皮肉，就一层灰扑扑的土皮，像是从土里抠出来的，风一吹都能掉渣。马强“噗通”一声蹲下了，裤裆一紧，知道自己拉裤子了。

“马局长，别紧张嘛。”那鬼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还带着回音，“找我就是了。”

“你是谁？你找谁？”马强哆哆嗦嗦问，手指头都在抖。他想起老李头以前说过的，半夜别在楼道里转悠，有鬼。他现在完蛋了，碰上真鬼了。

“我啊？鬼差。”老头呷了口空气，舌头伸得老长，“专管你这种老顽固的。你阳寿早就该满了，赖着不走，挡了别人路。”

“我死了吗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马强脑子嗡嗡的，眼前有点发黑。他摸了摸脖子，空的，脖子底下那块金表呢？还有戒指，都塌了，怪不得觉得不得劲。

“闭嘴！少废话！”老头嗓门提了提，“你阳间事办得不错，可以再拖两天。不过得听我的，不然让你彻底成鬼，连投胎都去不了。”

“我阳间事？”马强脑子嗡嗡的，“我上班那会儿，当局长就那点事，哪有啥阳间事的？”

“那套老房子，你忘了？”老头打了个哈欠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，原地腾起一阵黑雾，“你老婆死后，你天天去哭，哭得那地儿都湿透了。那地方阴气重，被你吸成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