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茶盏摔得粉碎，瓷片四溅，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，最后噗嗤一声，碎成了冰碴子似的粉末。阿洛看着碎了一地的狼藉，手心里那股子火气反而给扇旺了。她没急着去捡，就那样歪着头，盯着对面的人。

"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呢？"阿洛声音不高，却像淬了冰的针，扎得沈岸眉角一抽。他接过话头，笑得愈发肆意："怎么，阿洛，恼羞成怒了？"

恼羞成怒？阿洛挑了挑眉。她什么时候恼羞成怒了？她就是觉得憋屈，这口气憋在心里，连夜都睡不安稳。她明明不想再理这个拎不清的家伙，偏偏又见不得他这般拿腔拿调的模样。小时候他总是仰着脸跟她要糖吃，现在倒好，倒像个高高在上的大爷。

"沈岸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阿洛往前挪了挪，膝盖在硬木桌面上磕得生疼，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。她只想让沈岸看看，她不是好欺负的。他是权倾朝野的沈相，权势滔天，可到了阿洛这儿，他就不过是个爱耍嘴皮子的落魄书生。小时候他说要中状元，娶她当正妻，后来呢？后来他被贬，他被贬了又起复，他哪件事里正经跟她计较过？

沈岸看着阿洛发红的手指，那股子倔强劲儿，跟小时候似的，一点没变。他就着这股劲，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。阿洛一愣，随即用力甩开，却没甩掉。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："你手……"

"疼吗？"沈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。他看着阿洛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跳动着愤怒和委屈，像两簇小火苗，眼看就要燎原。

"不疼。"阿洛咬着牙，往后一仰，躲开他的碰触。她的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似的，疼得厉害。她明明讨厌沈岸，讨厌他自作多情，讨厌他总是拿从前来说事，可此刻，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
沈岸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"阿洛，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样最动人。"

阿洛气笑了："沈岸，你能不能别再说了？你这张嘴，说什么我都觉得别扭。"

"别扭？"沈岸慢慢坐下来，膝盖碰到她的裙摆，阿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"那是因为你心里有我，不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