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 pads 告诉你，”阿洛把那把洗得发白的油纸伞往他面前一杵，“沈岸，咱们现在这关系，你不挑明我还不挑明呢。你倒好，还憋着。”

沈岸没动，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泥泞的手，手指上还挂着几滴浑浊的污水。风一吹，伞骨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像某种警告。

“这雨……怕是下不了半日了。”沈岸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他抬起头，视线落在阿洛脸上，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，一闪而过，却让人看不真切。

阿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。这男人，总是这副模样的，让人捉摸不透。小时候，他是村里最风光的崽，背个书箱，摇头晃脑，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。后来呢，也不知道怎么就混成了这副落拓样子，一身的泥，一身的丧。

“下不下得下雨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阿洛嘴上这么说，手却不自觉攥紧了伞柄。这把伞是他娘留给他的遗物，伞面上还留着当年掉水时，他忙着去捞鱼，没注意，被芦苇刮破的几道口子。他记得他娘说过，这伞能陪到他嫁人。

可现在呢？他跟沈岸，明里暗里地纠缠着，连个名分都没有。他娘地下有知，该多失望。

沈岸看着她紧攥的拳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转瞬即逝。“我只是……想问问你，这雨中独行，可还习惯？”

这句问，跟他的处境完美契合。阿洛心里一阵恶心，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男人了！小时候，沈岸成绩总是班里前几名，作文写得尤其漂亮。他常说要考举人，要光宗耀祖。那时候，他娘还夸他志向远大。后来，他果然考了举人，却因为一场意外，丢了自己最好的年华。

“你当我傻啊？我在这‘习惯’了！”阿洛猛地朝前一步，离他近了几分，气势上压了下去，“沈岸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想让我跟你一起吃苦？”

沈岸眼神黯了黯，像是被戳破了什么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凄凉。“阿洛，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，常在这条河边玩吗？”

阿洛心里一僵。这条河，她怎么会不记得。小时候，她常跟沈岸在这条河里摸鱼，摸到了什么，就分享给他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