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……又来了。”邵墨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冷汗把她的刘海黏在额头上，眼眶因为剜掉那颗钉子般的蛀牙疼得发红。

诊室门又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她妈提着两袋水果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像只可怜巴巴的丧家犬。“墨墨，妈知道你难受，这……这是刚买的草莓，甜着呢，你先垫垫肚子？”

邵墨闭上眼。她妈是那种典型的老好人，自从她爸三年前车祸死后，家里就全靠她一个人撑着。可撑着有什么用？最后还不是被亲戚们一点点掏空。上个月那个二舅又上门，明里暗里催着她赶紧嫁人，不然老房子就得被二舅妈霸占。

她妈没看见她嘴角撇出的笑意，自顾自把草莓放下，“你看看你这脸，憔悴得不行，年轻人得往好处想……”话说到一半，她眼珠转了转，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你表姐刚从国外回来，说要介绍个好人家，他人家条件好，有正经工作，你……”

“妈。”邵墨睁开眼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我想先去趟医院。”

“啊？怎么了？”她妈吓了一跳。

“查查我……是不是脑子有坑。”邵墨把那两袋草莓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扔了吧，看着碍眼。”

她妈手一抖，水果差点掉地上。“你胡说什么呢！都是咱们家对你的好……”

“好？”邵墨嗤笑一声，拿起桌上的手机，“我账户余额还能撑到几天？房租下个月几号到期？下下个月房租呢？对了，我那笔本该按时到账的稿费，因为您大侄子要结婚，所以我得把名额让给他，对吧？”

她妈的脸瞬间变得比她那张牙血盆的嘴还难看。她张了张嘴，想骂，可看着那确实刺眼的账户余额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“你怎么说话的！那是你亲表哥……”

“亲表哥？他当我亲爹的时候我怎么没见着他？”邵墨拎起自己的外套，“我走。”

她妈想拉住她，却被她挣开，门被狠狠关上。

邵墨站在十二月刺骨的寒风里，仰头灌了一口冷气，眼泪飕飕往下掉，砸在冰冷的柏油路上，瞬间就冻住了。

这就是她的生活，像颗老鼠屎，被所有人嫌弃，被所有人利用，连死都不配拥有尊严。

如果……如果能重来一次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