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刮进写字楼，柏油马路蒸腾起一片白气。阿哲把空调开到最低两档，衬衫后背还是黏糊糊地贴在背上。电脑屏幕亮得刺眼，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眼前却全是镜面反光，晃得他眼晕。

"哔哔——"桌面上那台老旧的打印机突然炸了声，吐出来一页废纸。茶水间的老王凑过来，摸着阿哲的头发，"哟，阿哲，今儿又加班到天亮？"

阿哲把椅子向后一拉，人差点滑倒。他把没盖盖子的事务杯往桌上一顿，热气顿时冒出来。"老王，你不懂。"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自嘲的笑。

加班费按时打卡，加班到凌晨十点的结果就是把外包合同签得更细。他们这批外包狗，没社保没公积金，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只能自费看急诊。阿哲摸了摸脖子上那块廉价塑料挂坠，那是他老婆送的，在老家集市三十块钱淘来的。

"今天老板办公桌下面那块砖，又松动了吧？"老王突然压低声音，手指点了点阿哲的工位。阿哲往窗外一瞥，好家伙，三层写字楼的天台郁金香又被保安扯秃了叶片。

月底发薪日，阿哲工资卡上躺着两千三百块。房租已押一付三，微信零钱里还躺着七千八的网贷分期。他蹲在电梯口，对着玻璃窗里的自己，那双眼睛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。

"妈的，枪毙두枪毙"阿哲掏出手机，假装在看朋友圈，实则打开了借贷APP。客服小妹妹甜得发腻的声音在耳边响个不停："王先生没错，借五万立刻提现，下月工资直接代扣。"

电梯到了顶层，物业刘叔抱着一堆账单进来，后腰还在隐隐作痛。"阿哲？"刘叔突然停在他面前，"裁员名单出来了，你，还有王美玲..."

阿哲后背肌肉一抽，手里的苹果居然掉了。他盯着刘叔被汗水浸湿的会计手册，突然觉得后脑勺裂开了一道缝，冷风正呼呼往里灌。裁员通知单上他的名字特别显眼，三个字像三个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指尖发麻。

"遣散费？"阿哲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烟，差点被自己掐到手。"多少？"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沙漠里的沙子。

刘叔挠了挠有点稀疏的头发，"六千块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