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人挨人，人挤人，阿哲感觉自己像被压缩了一样，骨头缝里都塞满了别人的体温和汗味。他皱着眉头往前蹭，好容易挤到一个车门边，正准备喘口气，突然听见旁边一个尖细的女声：“让让，让让，我要去赶下一班车，快点，你们能不能动动……” 那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地铁里格外刺耳。

阿哲回头一瞅，是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年轻姑娘，梳着高高的马尾，脸上涂着厚厚的口红，正叉着腰瞪着周围的人。她个子不算高，可架势挺足，嗓门也够大。周围的人被她这一声吆喝，有点儿不服气，但碍于人多，一个个都忍着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。

“让就让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……” 那姑娘还在那儿嚷嚷，眼看就要挤到阿哲面前了。阿哲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烦，他本来想找个地方喘口气，结果偏偏遇上个这么难缠的。

就在这时，车厢猛地一晃，差点把阿哲甩出去。他稳住身形，低头一看，好巧不巧，刚才那个姑娘脚下踩着一根松动的地铁扶手，直接趔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幸好旁边有人扶住她，不然得闹出多大动静。

那姑娘站稳了，站稳了还朝着刚才扶她的一个大叔瞪眼睛：“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路啊，差点把我绊倒了！”

大叔苦笑着摇摇头，没说话。阿哲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更烦了。他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像那姑娘的，明明自己错了，非得怪别人。但他转念一想，自己现在哪有资格跟人家置气，自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着落呢。

“嘀——”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了，车厢里顿时像炸开锅一样，人们开始往车门处涌去。

阿哲也跟着人群往前挤，他好不容易挤到车门边，等车门打开的时候，他抓住那个并不算牢固的扶手，往车外一看，发现自己竟然在公司的楼下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了一下。看来是运气不好，本来想找个地方喘口气，结果直接坐到公司门口了。

“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……” 阿哲自言自语了一句，摇了摇头，跟着人流下了车。

刚出地铁口，就看见公司门口站着一群人，有哭的，有闹的，还有的直接坐在地上，看起来像是一群被裁员的员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