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的空调味混着地沟油味，钻进阿哲鼻腔的时候，他正靠在隔离栏上，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霓虹。耳机里放着歌，但音量调得极低，几乎被噪音淹没。这种时候，他通常会放空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扔进一桶面粉的麻袋，抓也抓不住。

“月入过万，包住。” 那行字又钻了出来。阿哲皱了皱眉，传单皱得厉害，半边都快撕破了。他认得那张纸，就在刚才上车时，某个西装革履的打工人随手贴上去的。现在他主动走过来，倒显得有点怪。

“奇人？” 阿哲嘀咕了一句。打杂？能吃能睡能打杂？这描述听着像菜市场买猪肉的唠叨。月入过万，包住……这听起来，倒是跟他的现状有点反差。欠了小贷，房租下周到期，房东天天上门，电话被打爆……脑子里乱成一锅粥，这种词怎么就那么刺眼呢？

他伸手想掏手机，口袋空空的。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哪了，连买根烟的钱都没了。借钱？想都别想。前两天联系过的两个所谓的“哥”，承诺的事八字没一撇。阿哲叹了口气，把目光移到旁边一辆广告车上。车上贴着某品牌的洗衣液广告，彩色的，亮晃晃的。要是哪天有钱了，也买两瓶，回来洗洗那些印着公司LOGO的白衬衫。

“能吃能睡能打杂……” 他把传单翻过来，背面居然没什么。正面就印着那句话，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：“老板姓李，微信联系，别有猫腻。” 阿哲嘴角抽了抽。现在这世界，哪个坑爹的买卖，不是打着“包入”的旗号呢？不过，他现在也没得挑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手机。屏幕亮了一下，电量只剩19%。没信号。他皱着眉，机械地按了几下，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去。算了，先看看再说。这年头，扫个地、端个盘的，哪个不是从“奇人”干起的？至少……至少能先混口饭吃，离那该死的小贷和房东远点。

他攥紧了那张皱巴巴的传单，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地铁门响，人群又挤了上来，他赶紧往出口挤。脑子里还在回荡那句“能吃能睡能打杂”，像块石头压在胸口。

出了地铁站，天色有点暗。阿哲抬头看了看租的房子楼，那破败的小区楼，楼道里总飘着异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