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嘀——”地铁到站，报站声像贴在阿哲脑壳上的标签，硬邦邦的。

他晃晃脑袋，推着站内行李车往车门挤。人真多，被人潮裹着，像块没骨头的水饺。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余额两块八毛三分。这钱够他下个月房租和饭钱吗？阿哲心里嘀咕。

走出地铁站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夏天，这鬼地方的夏天，黏糊糊的，像裹了层糖稀。他一路小跑，躲开停在路边发动机还冒着热气的出租车，只想快点回到那个漏雨的出租屋。

出租屋在城中村，墙皮剥落得像阿哲快干涸的脸。他掏出钥匙开门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，他先从门缝里瞄了一眼。还好，房东老王没来催租。这个月水电费还没交，估计老王又去忙他的“正经事”了。

踢掉鞋子，阿哲瘫倒在床上。那张床，弹簧早就坏了，坐上去一弹，底下像铺了块豆腐。他懒得换，反正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或者地铁里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兼职群的消息。一条新的招聘信息，要求不高，文秘之类的活儿，据说包吃包住。阿哲点开看，地点在附近另一个写字楼。

“月入过万，包住。” 阿哲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熟悉的台词，像块发霉的馒头，让他反胃。他赶紧截图，随手放进一个名为“找活”的文件夹。这种活儿，他接过三次，每次都像吞苍蝇，恶心。

“咚咚咚。” 门响了。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是谁？不会是老王吧？他紧张地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瞧。

是隔壁老李。老李是隔壁房东老王的老伴，退休后在小区门口摆摊卖水果。她提着个塑料袋，笑眯眯地站在门口。

“阿哲，在啊？” 老李的声音挺脆。

阿哲松了口气，开了门：“李姨。”

“看你脸色不太好，最近又加班了？” 老李挑了挑眉，顺手接过阿哲手里的行李车，“走，我帮你拎。”

“哦，没事，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，嘴上不说，心里苦。” 老李把行李车放在门口，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雪糕，“喏，刚买的，你吃根解解暑。”

阿哲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来：“李姨，这……”

“拿着吧，” 老李摆摆手，笑容有点意味深长，“看你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