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嘀——”又一声报站，像谁在后脑勺上拧了把螺丝。阿哲顶着/preferences=high眼压，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红色行李车，在拥挤的车厢里左右摇摆。手机屏幕照出他惨白的脸，余额两块八毛三分。够吃仨馒头，还是四个？算了，四个吧，反正也吃不饱。

车厢里蒸腾着人腥味，汗臭和廉价香水的混合体，黏糊糊地糊在阿哲鼻尖。他挤到角落，背靠冰凉的车厢壁，算是找了个喘气的缝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那个外包公司的群消息。阿哲顿了顿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还是点开了。

“紧急通知，”群消息的标题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手指发颤，“公司架构调整，部分岗位……”

阿哲的筷子停在半空，碗里的泡面瞬间凉透。他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，像踩到猫尾巴，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。他不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，前面几个老油条已经撤了，群里已经炸锅。

“我靠，直接裁我啊？” “管理层吃错药了？我项目做得比谁都多！” “怕不是想看我笑话，我前脚刚提了离职报告”

阿哲没回消息，他盯着手机屏幕，心里像塞了团烂棉花。他记得明明白白，自己这是外包的，合同上写得好好的，三个月一签，只保障基本工资，五险一金全免。可偏偏，他是这次裁员里，遣散费最少的那个。三千块，连他欠的贷款零头都不够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声，阿哲打开一看，是之前的领导，王总，单独发他的消息。

“阿哲啊，最近公司有点难，个人层面，你有什么难处都跟我说。”王总的语气很“温和”，像只揣着滚烫肚子的癞蛤蟆。

阿哲笑了，嘴角抽搐。难处？他欠了十几万的外债，房子租期快到了，房东天天上门逼债，连那破旧的空调都让修好了，就差掀了屋顶。他还有个生病的母亲，每个月药费都是个不小数目。王总这“关怀”，简直就是在伤口上撒盐。

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久，最后打下一行字：“谢谢王总关心，我能扛住。”

发出去的瞬间，他耳朵发烫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被卖了还帮人数钱。手机又响，是那个外包群，有人在发省烟草系统招聘的链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