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林小花就起了。屋里黑乎乎的，只有灶膛里残留的一点火星，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。她趿拉着那双自己纳的布鞋，悄手悄脚地出了门，生怕惊醒了还在熟睡的翠花。村里这时候还静得很，鸡鸣声此起彼伏，几声狗吠隔着农田远远传来。

她没往鱼塘那边去，径直去了后山。昨天算计好的，今儿得下山一趟。昨儿夜里雨下得那叫一个急，林小花听着漏雨的屋檐，心里合计着，书生那膏体还冻着呢，这雨一下，村里肯定出去的少了，等雨停了再下山，怕是膏体就坏了。她不能让苦心做的膏药白费。

果然，下了后山，往镇子那条路刚走了一半，就瞅见青石板路上搁浅了四五条鱼。是夜里雨水暴涨，给冲下来的。也不知是哪家的鱼，兴许是山脚下养鱼的吧。林小花心里一喜，赶紧蹲下身去，七手八脚地捡。鱼不大，不过巴掌长，但好几条，掂在手里还挺沉。

她拢共就带了个小竹篮，半路上还遇见个提着野菜回村的邻家大娘，竹篮都给人家让了一半出来。现在篮子里塞得满满当当，要是再多捡，怕是走不了路了。林小花攥着鱼，心里盘算开了。这鱼要是不送镇上去，卖不出好价钱，在村口小卖部里，怕是也就几文钱一条。可昨儿她算计了半天，买料钱，要是都亏了，到手的钱怕是不够。

正愁着呢，远远地就瞧见镇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已经有人等在那儿了。挑着担子的，推着独轮车的，大多都是山里、乡下赶来的。镇上的鱼贩子老马也蹲那儿了，手里还掐着个烟杆，眯着眼，像条老狗似的，懒洋洋地打盹。

林小花提了提篮子，快步走了过去。老马果然是老油条，一瞅见她，眼睛立马就亮了，心里估摸着是山里冲下来的鱼。按理说冲下来的鱼，人家给个成本钱就不错了。可林小花今儿一改往日的不善言辞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脆生生就道：“老马，今日这鱼，您给好好看看，这可是我下苦力摸上来的。”

老马先是一愣，定睛一瞅，又见林小花拎着鱼肚子 flop 了 flop，气色红润，不像以往那般畏畏缩缩。他心里嘀咕，这傻姑娘今儿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