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林小舅子嘛，今儿个怎么这么晚啊？” 104号门口的大爷刘老六叼着烟，眯着眼问他，手里鸟笼子晃了晃。

林伟脸上挂不住，讪笑着说：“今儿……今儿有点事，耽误了。”

旁边下棋的王老头也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盯着棋盘。这帮老家伙，就爱看热闹。林伟心里嘀咕，脚步都快了半拍，只想赶紧溜进院子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吵嚷嚷声。林伟心里一紧，推门进去，只见李奶奶正揪着二婶的衣领，俩人脸红脖子粗的。

“我说你个死丫头，一大早抠抠搜搜干啥呢？院里不是发福利了嘛，你倒好，偷偷摸摸往家里搬！” 李奶奶嗓门尖得能刺破天。

二婶被揪得脸都白了，小声嘟囔：“妈，就一点……”

“就一点？你看看你，一点公德心都没有！整个院里都看着呢！” 李奶奶越说越气，一巴掌拍在二婶脸上，“啪”一声响。

林伟赶紧上前拦住：“李奶奶，有事好好说。”

“好好说？她偷拿集体的东西，还怎么好说？” 李奶奶扭头瞪了他一眼，“你小子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

林伟心里暗骂一句，真是家大雀多。他走到二婶旁边，低声问：“怎么了？发什么福利了？”

二婶指着屋里，声音发颤：“林伟哥，是……是人民政府发的米……”

“米？” 林伟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。他记得很清楚，今天是建国五周年，政府补贴，每户发十斤大米、五斤白面。

他赶紧往屋里走，果然看见一个黄布袋子放在李奶奶脚边，上面还放着一张红色的条子，写着户主名字和分发数量。

“嘿，还真发了！” 林伟心里高兴，走到李奶奶面前，“李奶奶，您老怎么跟二婶置气呢？这是国家发的年货，咱们一块儿分了吧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 李奶奶瞪眼，“你站队她那边了？”

“不是站队，” 林伟把条子拍在桌上，“这是规矩，谁家都一样。您看，这上面都写着呢。再说了，过年了，咱们都是一家人，分得那么清干嘛？”

王老头也站了起来，捋着胡子说：“小伟说得对，这是国家的恩惠，咱们一块儿沾沾光也好。李家要五斤大米，张家要三斤面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