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文毓把茶盏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院里的气氛沉下来几分。“子仁，你跟我说实话，这事儿你真没掺和？”

柏子仁正蹲在院角跟几个婆子研究地砖的纹路，闻言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懵，又有点“你二是干嘛”的表情。“我掺和啥？你管得宽啊，陶掌柜的。”

“我管得宽？”陶文毓挑眉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，每一下都像在小鼓上打点，“你倒说说，外头那些风言风语，是哪来的？说咱们跟抚远大将军是亲戚，说咱们暗中给那帮蒙古tribe送枪送粮……”

柏子仁听完，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白牙，但这笑容有点假。“哟，这都传到你耳朵里了？成啊陶兄，你当你是谁，护国大将军？至于我掺和没掺和，你审审，我哪儿来的枪哪儿来的粮？”

“审审？”陶文毓冷笑一声，“有本事你让官府审审？就说我柏子仁，京里有门路，江淮有产业，怕不怕人家把咱俩连锅端了？”

“我怕啥？”柏子仁拍拍手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我柏子仁混迹商场这么多年，结交的朋友，吃的饭，哪个账本上没写明白？你想查， Roman alphabet 就能给你查明白。可你这手里有银钱，有兵权在握，要是真要动我，咱们这江淮一带，谁又能睡个安稳觉？”

陶文毓看着柏子仁那张脸，想起他昨天对着砖头发呆的样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不是蠢，也不是单纯，他是懂这个理的。可他还是选了这条路。这条路不好走，两边都是刀山火海。

“子仁，”陶文毓的声音低下去，带着点狠，“咱俩也是兄弟一场，你告诉我，你这是何苦？”

柏子仁闻言，脸上那点伪装的笑更浓了，他走到陶文毓面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陶兄，这话你得往心里去。咱们俩，一个官，一个商。官有官的难处，商有商的道义。如今这世道，外头强敌压境，你手里有权柄，我手里有钱粮，难道看着都当睁只眼闭只眼？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咱俩联手，一个在前线撑场面，一个在后方筹后勤，这才能保住咱们这江淮百姓。你说是不是？”

陶文毓看着柏子仁那双眼睛，心里清楚，这小子说的是大实话，也是大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