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走了，林辰这才从那种有点紧张的状态里缓过来。他慢腾腾地收拾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破板凳，凳面都是灰，边角都被磨得发亮。板凳是他用腐木自己做的，韧性倒还行，就是看着掉价。他心里琢磨着晚上吃啥，前阵子在白鹿镇瞎折腾，嘴笨，没从那帮家伙嘴里抠出啥油水，就弄了点碎银，买米都不够，更别提肉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板凳搬到院里，趁着夕阳最后一点光，仔细看了看那裂痕。裂得还挺深，不过他加了点油，糊了层泥，勉强能撑着。这板凳要是不坏，等以后发达了，倒也能当个念想。

林辰正琢磨着，忽听得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他眼皮一抬，有人在外面晃悠。

“谁啊？”林辰懒洋洋地问。

“我。”声音不大，但听着挺耳熟。

林辰眯了眯眼，认了出来，是隔壁王哥。“你啥时候回来？”他走过去开门，顺手把板凳扶直。

王哥探了个头，咧嘴一笑：“刚下地。听说李婶走了？”他搓了搓手，神神秘秘的，“咋弄的？我瞅着那老太太眼神儿就不对劲。”

林辰没好气地笑：“神经病，吃饱了撑的。”他侧身让开路，“有事先忙，没空跟你扯淡。”他心里嘀咕，这王哥咋天天都跟个狗似的，屁颠屁颠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，比他媳妇还贴心。

王哥跟进来，顺手把门关上，脸上那笑容就没下去过。“说得对，说得对，我就是闲得慌。”他凑近了些，“林辰，有话跟你说。”

林辰挑眉：“有屁快放，我这儿忙着呢。”他拍了拍板凳，“坐，凳子没坏。”

王哥嘿嘿一笑，也没推辞，一屁股坐到板凳上。“实不相瞒，我听村东头的张大爷说，你这几天总半夜偷偷乐，还念叨什么‘御神’来着。”

林辰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，这事咋传得这么快？他清了清嗓子，假装整理板凳：“没，我就是瞎琢磨。那破板凳裂了，我琢磨着咋补，差点想拿铁线钉上。”

王哥眼睛骨碌一转：“是这样吗？我看你那板凳，根根草都给你收拾得整整齐齐，还抹了油，不像是在瞎琢磨的样子。”

林辰没接话，继续摆弄板凳，手心里那点碎银的触感越来越明显。前阵子从白鹿镇捞了点银角，揣到现在就这三块，每一块都沉甸甸的，像块小铁疙瘩，但揣在怀里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