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工地上就传来稀稀拉拉的锤子声。我提着工具箱往那边走，迎面撞上老李头，他叼着烟，眯着眼看我：“小陆啊，今天这批钢筋得早点弄完，下午收工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心里合计着中午做饭的事儿。工地边上搭的窝棚里，能放下两三张破桌子，算是公共食堂。水龙头旁边的水泥地上，总有股洗菜留下的馊味儿，得赶紧解决温饱，不然一会儿太阳一晒，那味儿就散不掉了。

中午收工是十二点半，可我得提前溜号。早上老王给了我两块钱，说是剩下的工钱，让我帮着买点菜。我揣着钱就往镇上跑，菜场里人刚多起来，卖菜的吆喝着，卖肉的剁着案板上的骨头。我看着那块特价五花肉，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买了一斤。旁边大妈瞅我一眼：“小伙子，这肉块儿大，够你俩吃两顿。”

“嗯，”我点点头，“人多。”

提着肉和两把青菜往回走时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老王他们知道我跑了一趟镇上，肯定以为我是贪小便宜。可谁让这附近就这一家菜场，而且老李头常说，焊工干活儿累，得吃好的。这破窝棚里，每天看别人吃泡面，再看看自己那点米，心里早就痒得不行。

回到工地时，老张正蹲在窝棚外头扒拉烟灰，见我拎着东西回来，没抬头：“买啥好东西了，臭这么远？”

“青菜和肉。”我把东西往桌上一放，掀开锅盖看米，“饭快好。”

灶坑里烧的是捡来的废木料，火苗呼呼往上蹿，映得我后背都是汗。老张凑过来瞅了瞅，吸溜着鼻子说：“小陆啊，这灶台你搭得不错，比老李头那老头子弄的强多了。”

“嗨，瞎弄呗。”我擦了擦脸上的汗，其实心里紧张得不行。这玩意的尺寸、通风口的位置，都是早上开会时，听着他们讨论工期，偷偷扒着窗户学的。老张这人吧，看着嬉皮笑脸的，其实最讲究实用，听他夸一句，我心里跟喝了蜜似的。

米饭终于熟了，锅盖一掀，蒸汽往外蹿，窜着一股柴火味儿。老张搓着手在我身后转悠：“今天加荤菜？”

“嗯。”我抄起锅铲，把肉先给下了锅。油还没热透，肉块儿就滋啦一声掉了进去，溅了我一胳膊油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