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工地上就传来稀稀拉拉的锤子声。我提着工具箱往那边走，碰上老李头，他叼着烟，眯着眼看我：“小陆啊，今天这批钢筋得早点弄完，下午收工。”“知道了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心里合计着中午做饭的事儿。

工地这活儿是真累，钢筋往手上一勒，那铁丝就嵌进皮肉里，疼得钻心。可也没办法，谁让咱没文化呢，就这身子骨还算争气。我选的活儿都是体力活儿，挣得不少，就是太伤身。

到中午了，工棚里的人都出来吃饭。我拿起带来的馒头，就着昨天剩下的咸菜。老高看我没打菜，凑过来：“你小子挺能省啊，就吃馒头？”我咧嘴一笑：“馒头不挺好，填饱肚子就行。”老高叹气：“你这人，过日子太糙了。”

钱这玩意儿，是省下来了，但心里总有点空落落的。到了周末，我骑着那个破自行车往家赶。租的房子就在附近，房东老张头是个爱唠叨的人。

推门进去，屋里挺乱。媳妇儿正趴在桌上，一手抓着笔，一手捏着张纸，眉头皱得像个疙瘩。看见我回来，她把纸往桌上一拍：“陆强，你看这个！”我凑过去，见是一张房租通知，房东说要涨钱了。我摸摸脑袋：“这……”“这什么这，咱们得想想办法！”她瞪我一眼。

这房租涨一千，日子就更紧巴了。我蹲在门口，抽了支烟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看余额，零头晃得我眼晕。这年头，挣钱不容易，省钱倒成了家常便饭。

第二天早上，媳妇儿早早起来，把剩饭炒了炒：“今天咱们就吃这个。”“行啊。”我没意见。她看我一眼：“你真行，过日子跟打仗似的。”“可不是，”我笑了笑，“总得活下去不是？”

我俩都是体校毕业的，那时候大家都这么混，进了工地也一样。她那边班儿就在工地旁边的厂子，我俩一个租的房子，平时也懒得出去，就在家瞎琢磨。她喜欢研究省钱法子，比如用洗衣粉洗菜，说减半用也能洗干净。我呢，就负责搬东西、打下手。日子就这么过着，倒也自得其乐。

到晚上，我指着桌上那盘炒剩饭：“咱也别老吃这个，我明天看看能不能多领点活儿，再挣点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