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走后，我提着工具箱往钢筋堆那边走。钢筋堆得跟小山似的，昨天下雨，上面还沾着泥巴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天刚亮，空气里还有点凉，但晒了一会儿太阳，就知道今天得晒死人。工地上的活儿就是这样，要么冻得哆嗦，要么晒得冒油。

我拿起锤子，照着钢筋上的锈点砸下去。叮叮当当的声响传出去老远，旁边几个工友也陆续来了，各自找位置开工。没人说话，大家心里都清楚，干得越快，中午就能收工早。我一边砸一边琢磨，得赶紧弄完，今天得去买点肉，晚上给小美做个红烧肉。她嘴刁，不过难得她这几天不闹脾气，让我省心了不少。

正砸得起劲，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我停下手，掏出来一看，是老家的号码。我皱了皱眉，谁啊？这会儿打电话来，不会是家里出事了？我走到一边接电话，喂了一声。

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：“陆涛啊，你那个……小美，你们……是不是要真结婚啊？”我听着有点懵，这什么意思？我妈突然问这个干吗？我故意逗她：“咋了妈？听谁说的？我们这不是挺好的。”我妈叹了口气：“你舅妈听人说，你们俩……好像填表登记了？她让我问问你，你们到底搞没搞真格的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小美这妮子，估计是想闹点事。我们俩确实去领了个证，但那是为了方便在这边租房，房东老太婆非要看着身份证和户口本才肯租。我们俩的户口都在老家，这事儿要是两边传开了，咋办？

我压低声音：“妈，你听谁嚼舌根？这事儿别掺和，回头我跟你细说。”我妈还在那头念叨：“这可不是小事……你爸早就跟你说过了，你这身子骨，干工地是没前途的，得找个正经人……小美那个条件……”我打断她：“妈，你少说两句。我和小美的事，我心里有数。”我匆匆挂了电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想起小美，我嘴角不自觉翘起来。这妮子确实有点野，当初在体校时，比男孩子还能打，后来跟我混到一块儿，跟着我一块儿来了工地。说实话，我挺感激她的，不然我哪有这俩钱在城里落脚。但我们俩是真的要结婚吗？我有点不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