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踩着新买的布鞋，走进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时，太阳刚擦着地皮爬上来。好多人围堵着，像看猴戏似的指指点点。为首的老王，脖子上那根金链子晃得人眼晕，正唾沫横飞地骂呢：“狐狸精，披着人皮回来害人呢！当年还想勾引你哥，结果被你哥踹出村，现在倒好，摇身一变成城里人了？”

林薇攥紧鞋带，嘴角抽了抽。十五年没回来，这嘴脸还是那么熟悉。她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雨夜，自己拖着行李箱，里面装着哥哥留给她的两万块钱，还有一张写着“在这里等哥”的字条。结果呢？哥出车祸走了，两万块钱给了村里贪心不足的老王家修坟，就因为老王嘴甜，说能帮她在哥坟前烧个月子。至于她自己？差点被逼嫁给镇上开矿厂的狗富二代，不然就滚回她老家——山沟沟里穷得叮当响。她胡搅蛮缠骂了几句，连夜跑了。

现在好了，十五年后回来，还是这帮人，还是这副嘴脸。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锥子扎进每个人心里：“老王，十五年前你爹妈倒是挺大方，给我塞了五十块大洋，说是让我在外面‘混好’，当时候怎么不提你是帮哥修坟呢？”

周围瞬间静了。五十块大洋，在那个年代能买多少东西，谁不知道？老王家祖坟就那么点地，哪来的钱修坟？更别说林薇哥那车祸是矿厂车撞的，厂里赔偿还没着落，老王就惦记上她哥留下的那点东西了。

老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指着林薇的鼻子骂：“放屁！你爹我妈当年那是可怜你，你这狐狸精还真当真了？还五十块，我收你五毛就够意思了！当年要不是你勾引我儿子，他能跟你哥脑子撞一起？”

林薇眼角一跳。那是我哥，怎么成了我这狐狸精勾引？她冷笑一声，掏出手机，咔咔拍了几张照片。老槐树底下，老王家门口，都能拍到他们一群人的影子，还有几张一沓沓钞票塞进老王腰包的模糊镜头。虽然没有拍到老王偷钱，但足够证明他们一家子这几年风光靠什么了。

“怎么？想抵赖？”林薇把手机怼到老王脸上，屏幕亮光刺得他眯了眯眼，“我把话说清楚，十五年前欠我的，今天必须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