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往吧台上一靠，吧台上的老式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地方戏，他眯着眼听了一会，突然眉头一皱：“不对劲啊，大半夜的，陈家的灯怎么还亮着？”

我抄着胳膊打了个哈欠，提着两条黄骨鱼往巷子口走，闻言摆摆手：“还能咋地，陈铁柱晚上又去小杨家了呗。”

离谱。老张头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在我脸上：“我说你这后生，怎么净琢磨歪门邪道？陈铁柱要是真那么不是东西，陈家丫头至于现在还守在家里等他？”

鱼篓子在我脚边晃荡两下，我弯腰系紧了绳子，才慢悠悠回道：“也是，陈家丫头那性子，谁惹她了都得吃亏。”

老张这老头就爱瞎操心，去年陈铁柱从山里回来，一年能挣个七八万，在村子里也算有钱人了。可这钱来的蹊跷，有时候晒粮食晒到半夜，能看见山里方向有火光闪一闪。

后来才知道，陈铁柱在山里挖到了野山参，这才发了家。可按理说，野山参这玩意儿，一年也挖不到几株。再说陈家丫头也不是看重钱的人，谁家姑娘不得指望婆家盖新房子、买新农具，她倒好，除了偶尔抱怨陈铁柱半夜不回家，其他时候跟没事人似的。

“你看你，”老张头把收音机调小声了些，指着我脑袋，“你小子要是想泡陈家丫头，就找个正经法子，别学陈铁柱那些没影的事。”

我没吭声，提着鱼篓往陈家门口走。老张这话说的，陈家丫头能看得上我？刚才在河边，明晃晃的月光底下，陈家丫头蹲在那儿洗衣服，水溅到她月白色的褂子上，反着光，看得我心头发紧。

“吱呀——”院门没锁，我推门进去，堂屋里黑漆漆的，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水声。我摸黑走到灶间，果然看见陈家丫头站在水槽边，手里攥着块抹布，水珠子顺着胳膊往下掉。

“弄啥呢？”我故意说大点声。她手一抖，抹布掉进水槽，溅了我一脸水，“你看你，大半夜的吓人。”

她转过身，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，汗水把额前的碎发都打湿了，她白了我一眼：“我洗衣服呢，你轻点行不行？”

“哦——”我拖长音，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，“那你快洗，洗完早点睡，明天还得去地里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