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桌上的时候，张薇薇手抖得厉害。那部新买的不知名的牌子的手机，屏幕裂了一道纹，现在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刺眼的字——“阳性”。白色背景，红字，像医院单子上的诊断书，硬邦邦地贴在她眼皮子上。

杯子跟着晃了一下，玻璃和桌面碰撞，“咣当”一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屋子里，格外清楚。张薇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镜子里她的脸，白得没血色，嘴唇都发紫了，眼神空洞，比那杯凉透的拿铁还要寡淡。

她低声骂了一句，“闹什么闹！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心上。她猛地掀开桌上的论文草稿，纸张哗啦一声散了一地。草稿纸上写满了她熬了几个通宵才凑出来的东西，现在看来，全他妈是狗屁。

阳性报告，像谁拿着红牌在她脸上扇巴掌。她感染的是流感， leicht。轻流感，但医生还是让她回家隔离。隔离到什么时候不知道，公司那边已经捶门了。论文没交，实验没做完，导师那脸色，张薇薇想都不敢想。

她弯腰捡起草稿纸，手一抖，又几张散落在地。她咬了咬牙，把所有东西都捡起来，胡乱塞回抽屉里，拉了拉拉链。也不知道是拉上了，还是拉错了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个“阳性”晃得她眼疼。她把它塞回兜里，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条缝。楼下车水马龙，亮着灯的车辆像一条条黑色的虫子，爬来爬去。没人看得到她，她就像一颗孤零零的原子，漂浮在这座大城市的角落里。

她想起上个月，跟陈默吵架。因为什么？好像是他忘了她的生日，好像是他说了什么让她不舒服的话，好像又是什么别的事情。她自己也说不清了。反正吵得很凶，她吼了他几句，然后摔门而去。结果呢？陈默没追，她也没回。最后还是他来道歉，她假装不原谅，最后还是他趴在她门口，哭了很久。

“陈默，你不是个成熟的人。”她把他从门口拖进来的时候，这么说他。说完她就后悔了，但他没反驳，也没生气，只是抱着她，什么时候睡着的，她不知道。

现在好了，阳性报告，隔离……这些小事，都能让她心里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