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门口，人来人往。林薇背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，包的边角都磨得发秃了，却依然挺挺地立在那儿。包不算特别大，但沉甸甸的，装着她的生活，还有她的野心。

“妈，我走了啊。”林薇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透着一股被生活磨平的疲惫，但眼神里没丝毫颓丧。

“哎，路上小心点。”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含糊不清的担忧。

林薇应了一声，拐进熙熙攘攘的街道。她要去的地方，是附近最老牌的批发市场。昨天在手机上淘了个便宜的单子，一麻袋的袜子，打包好，今天来拉回去卖。不是什么暴利的东西，但胜在量多，好卖。

她蹬上那辆借来的二手电动车，跨上去，车座都摇摇晃晃的。启动的瞬间，发动机发出一声抗议的嘶鸣，然后勉为其难地向前窜去。林薇稳住车身，推着车往市场走。

路上不算太平。电动车在车流里七拐八绕，差点被一辆急刹车的小车撞到。林薇心里一惊，手忙脚乱地扶住车，额头冒了点冷汗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暗骂自己技术太差，这车也忒旧了。

市场里更热闹。推着小车的，拎着大包的，吆喝叫卖的，人声鼎沸。林薇穿梭在人群里，像个迷路的孩子，又像个闯入的战士。她找到那个熟悉的摊位，麻利地从包里掏出手机，给买家发信息。

“货到您那儿了，麻烦验一下哈，有问题您吱声。”她对着手机屏幕，用尽力气喊出一句，然后赶紧把手机揣回包里，生怕被周围的人听见笑话。

卖家是个嗓门洪亮的汉子，看见林薇，咧嘴一笑：“来啦？放这儿吧，我先收拾一下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把那麻袋袜子往地上一扔，用脚踢了踢，确保没有撒出来。袜子是成包的，一包十双，一色，白色为主，花色是那种过时的宝蓝色，一看就是便宜货，但胜在耐穿。

“多少钱？”林薇问。

“五十块十双，我给您算个优惠价，四十八。”

林薇咬咬牙：“行。”她掏出手机，打开收款码，对准了汉子的手机。

汉子扫完码，把一沓皱巴巴的零钱塞给她：“数数。”

林薇仔细数了数，正好，她把零钱揣进口袋，把袜子往自己那个旧帆布包里塞。包吃力地弓着腰，仿佛随时都要爆炸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