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嗡嗡地疼，像是有几十辆老旧卡车在太阳穴里开跑。赵磊猛地睁开眼，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。

这不是他那个破旧的出租屋。

土坯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，房间里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双人板床，一张掉漆的木头桌子和两个板凳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杂着廉价洗衣粉的刺鼻味道。

“妈…爸？” 赵磊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板床那头，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坐起来，脸上带着惊疑。老太太身边，一个身材粗壮，正拼命咳嗽的男人也摸索着坐起来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。

“磊子…你…你没死？” 老太太说话含糊不清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男人咳嗽得更厉害了，仿佛肺都要咳出来了。他咳了半天，才哑着嗓子问：“哪个…哪个磊子？”

赵磊张了张嘴，刚想说什么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，脑袋又是一阵剧痛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身上——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军装，裤子上还沾着不少污渍，脚上是两双磨破的解放鞋。

这不是梦！

赵磊猛地爬起来，冲到墙角，发现那里挂着一个褪色的搪瓷挂钟，指针正指向凌晨六点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几户邻居家的煤油灯还亮着。

“妈！爸！我真的是赵磊！” 他抓起老太太的手，发现老太太的手粗糙得像树皮，还因为常年干活而布满了老茧。“我大学还没毕业呢！怎么会到这儿来？”

老太太眼圈一红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。男人还在剧烈地咳嗽，好不容易缓过气，瞥了赵磊一眼，又看了看搭在赵磊肩膀上的军装，嘴巴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。

“儿啊…你都…你都三天没回来…吓死娘了…” 老太太说着，就要哭出来。

赵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。

三天没回来？三天？他想起昏迷前那场瓢泼大雨，想起自己为了赶一个项目通宵达旦，结果因为连续熬夜加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就晕了过去…难道…自己竟然穿越了？

回到九零年？那个遍地是黄金，人人都在下海，个体户大兴土木，万元户都是响当当的人物，穿着喇叭裤和花衬衫的岁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