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雨点敲得窗棂直响，我蜷缩在铺着旧式花布的木椅上，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硬的棉布衣裳还带着一股子潮气。胃里一阵发空，肚子咕噜噜叫得像是有条尾巴在挠。这破庙已经是第三座了，哪座不是四壁漏风，老鼠比人还多？爹临死前塞给我的那点银钱，早就在逃亡的路上被敲诈、被饿肚子、被买野菜给败光了。

“小姐，您又饿了吧？”

我抬眼，是那个叫阿四的小厮。他那身半旧不新的粗布衣服，脸上也挂着几分菜色，但眼神清亮，不像这乱世里常见的那副麻木样子。我点了点头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“给，剩下的最后一点碎银，你拿去。”

阿四摆摆手，表情有点为难：“小姐，您不能这样。我伺候您出来，就指望您能早日回到夫人身边……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回不去的。爹死了，家也散了，剩下的只有一条命，能不能活到明天，还是两说。”

阿四沉默了。庙门外，雨声淅淅沥沥，雨雾模糊了远处的山影，也模糊了人心。我们就像这雨里的浮萍，漂泊无依，前路不明。

“总得有个去处吧。”阿四突然开口，“我听人说，城东的杜家堡堡主，待人仗义，若是能去投奔，总比在这破庙里等死强。”

杜家堡？我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名字，似乎是个手握兵权的大军阀。爹走的时候，提过一次，说那杜某人行事狠辣，但也讲义气。乱世之中，能讲义气的人，凤毛麟角。

“杜家堡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
“往东走三十里，过那条河，就能看到旗帜了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。投奔军阀？听起来像是条死路，但比起这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漂泊，似乎……也不是不能考虑。至少，能解决眼前的吃饭问题。

“好，我们走。”

阿四眼睛一亮，连忙帮我收拾起简单的行李。雨还在下，我们踩着泥泞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东走去。一路上，我看着那些扛着枪的士兵，看着那些脸上带着惊恐和麻木的百姓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就是乱世，一个弱肉强食，没有安全感可言的地方。

“小姐，您小心脚下！”阿四突然拉住我，差点摔跤。

我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