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，把我的躲雨处淋得透透的。泥水混着雨水，在脚边溅起一朵朵脏污的浪花。怀里那个包袱沉甸甸的，里面只有几件单薄的衣裳，还有半块干粮和娘临走时塞给我的、一张叠得皱巴巴的十块钱。

我这算什么逃亡啊，躲到这破镇子上，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，只能缩在街角这半堵塌了半边的墙旮旯里。雨刮子似的枪声好像离得近了，敲得人心慌慌的。爹娘他们……还在后面跟着逃吗？不知道能不能逃得掉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又干又涩。

“姑娘，要不要紧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一个穿着粗布衣裳，腰间别着把柴刀的汉子站在不远处，看年纪也就三十出头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，眼神倒是算温和。

我紧张得不行，下意识地把包袱抱得更紧了，眼神躲闪着：“没、没事。” “这雨大得邪乎，你一个姑娘家这么着可不行。”他指了指我这破墙旮旯，“我那小铺子后头有间空房，能避避雨，你要不……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小铺子？不是那种收留逃难人的大杂院吧？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，总比在这外面淋成落汤鸡强。抬头又看了眼瓢泼大雨，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似乎更近了些，像催命符一样。

“……行。”我咬了咬牙，点了点头，“谢谢你。”

那汉子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缺了角的牙：“不客气。快走吧，别把衣裳都淋透了，容易着凉生病。”说着，他转身朝着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走去。

我赶紧跟上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小木门，一股混合着柴火和干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是个小小的木头铺子，门口悬着一盏昏黄的电灯，但光线在雨夜显得格外黯淡。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有什么。

“灯呢？”我不满地小声嘀咕。 “稍等，”那汉子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油灯，点上，昏黄的光晕终于照亮了屋子。“没电了，就亮这个。”

屋里果然只有一张旧木板床，旁边是个木柜子，角落里堆着些杂物。确实没什么大不了，但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想到爹娘可能也还在路上，想到外面随时可能响起的枪声，眼眶就忍不住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