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斜斜地砸着，糊了一脸冷水，说来也怪，明明穿着单薄，身上却出奇地暖和。低头瞅瞅，旁边裹着条军用毯子，软烘烘的，嵌着一股子淡淡的烟草味和皮革味，这不是张长弓的味儿嘛。

我打了个寒颤，缩了缩脖子。这附近动静挺大，是兵营，但我躲得挺妙，就在外层的壕沟边上，离那一排排帐篷还有段距离。脚底踩着泥，又湿又滑，倒是省了点燃火做饭的麻烦，省得火光暴露了位置。

我盘腿坐着，盯着 Confirmation of the war/battle situation coming from the frontline. 嘴里嚼着半块干粮，又干又硬，还带着点土腥气，但饿着肚子，硬是咽了下去。娘走的时候说，身上有钱，往西走，找川军，她有旧识在那边。可这雨下得没头没尾，我这一路躲躲藏藏，怕是快走到大梁边了，黑石镇就在眼前，可镇子跟个铁锹挖出来似的，空荡荡的，连个袅袅炊烟都瞧不见。

就在我胡思乱想时，前面烟尘稍起，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走了过来，步履匆匆，看打扮像是负责警戒的。我赶紧低下头，装作蹲在泥地里捡东西。领头那人抬眼扫了我一下，军靴踩在泥地上踩出噗嗤声，没多看就走了。

我心一紧，手心直冒汗。他娘的，差点被发现。这么近距离，万一他命令士兵把我抓走，我这身板，怕是活不太久。

雨又大了点，风刮着，把旁边的几片烂树叶吹得啪啪响，更让人生畏了。我缩着脖子，怀里那个包袱硌得慌，里面除了衣服，就只有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。巨额悬赏倒计时一天天过去，我越想越怕，要是被抓了，那钱肯定是黄了，娘那边……唉。

正烦着，草丛里突然窸窸窣窣地响。我心头一跳，难道是遇上狼？刚想爬起来就撤，就见一条狗从那边钻了出来，泥汪汪的，还汪汪叫了两声，歪着脑袋瞅着我。

那狗身上的军装味儿怎么这么熟悉？我定睛一看，狗脖子上的项圈上挂着块牌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字：“张长弓”。

我当场懵了。

这狗……这狗不是张长弓养的吗？怎么在这？

狗摇着尾巴走过来，嗅了嗅我的腿，口水啪嗒啪嗒地滴在泥里，看起来倒是挺老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