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堤岸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浑浪里去了。这河，真是越来越离谱。前阵子还只是水涨船高，这会儿直接成了脱缰的野马，两边岸上百姓的房倒屋塌都算是轻的，有几个胆大的钓佬，还在河里摸鱼，直接被浪卷着漂到下游去了，最后是下游的渔夫捞了个遍，连根头发都没剩下，活生生的造化弄人。

更邪乎的是那声音。以前黄河涨水也就哗啦啦的，现在这动静，像是哪个天神在被逼着耕地，犁头翻地的时候都带着风声，震得老王耳朵嗡嗡响。他这把老骨头，站在岸上都能感觉到水底下一股子蛮横劲儿在冲撞。

“这叫水往低处流，你管这叫水往低处流呢！”旁边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李头也加入了骂河的行列，一边骂一边抹了把脸，“当初咱们吃糠咽菜的时候，你还只是个能淹死人的小屁孩，现在倒好，成了能掀翻天的恶龙了！”

老李头这话不假，老黄这辈子的“黑历史”真是越来越多了。以前它可能顶多就是闹点旱涝灾，搞得老百姓颠沛流离。可这些年，山里头的老祖宗估计是得罪了，发水特别勤，水大得也是没边没际，跟直接要跟天平线碰一碰似的。

这天，老王和老李头正骂得兴起，岸上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。他们顺着人群看去，只见对岸，那片平日里正常的水面，正快速地变成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
“那……那是啥玩意儿？”老王的声音都变了调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
老李头凑过来，顺着老王指的方向看去，脸上瞬间就变了色。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这玩意儿比黄河水还黑……”

只见那灰白色迅速扩展开来，像是一张巨大的嘴，正朝着岸边慢慢吞咽。水浪翻滚着，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嘶吼声，比刚才黄河涨水时的动静，大得多，也瘆人得多。

“黑船……黑船来了！”有人尖叫起来。

瞬间，人群作鸟兽散。老王和老李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蒙了，下意识往后退。他们这才知道，所谓的“黑船”，其实就是一种铁甲木船，上面没人站人，只有机关枪和火炮，黑漆漆的，跟活物似的，一艘艘在黄河里穿行，像是提前报了名，等着吃这水患红利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