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天晃晃脑袋，想甩掉那股子晕乎乎的感觉。这城门口的风，嗖嗖的，像是刀子，刮得人脸生疼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身棉袄确实破得可以，领口都快烂成布条了，袖口磨得发亮，露出手腕上那点还没完全脱掉的……嗯，还算干净？

“操，这什么劳什子地方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活动了一下身子骨。骨头架子像是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的，浑身疼，尤其是屁股，刚才摔得有点狠。他得先搞清楚自己在哪儿，不能在这城门口傻站着。

他往城里走，脚步有点飘。眼里的东西更让他心惊。这城门楼子，看着就够破败，可周围……周围的人！一个个都穿着粗布麻衣，颜色单调得可怜，不是黑就是灰，要么就是麻色的。男的头上梳着发髻，女的……他也看得不多，主要是人影匆匆。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那种……营养不良的青灰色，眼神木讷，看着他就跟没看见似的，自顾自地往城里赶，脚步匆匆，像是在干啥要紧事。

“借过，借过。”他侧身避开一个挑着扁担，颤巍巍往前挪的老头。那人扛着两捆柴火，眼神浑浊，对他这个“城里人”打扮（虽然他是捡的）也没多看一眼。

这地方…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，混合着牲口的腥臊、劣质燃料的烟味，还有……饥饿的味道？他皱了皱鼻子。跟现代城市的车尾气和香水味比起来，这味道太冲了。

他得找个活人问问。可看这些人一个个行色匆匆、目不斜视的样子，问谁呢？总不能拦着个刚进城的老农吧？

他正犯愁，眼角忽然瞥见一个稍微年轻点的，穿的虽然也是粗布，但人模狗样的，腰间还系着个啥，亮晃晃的。他心里一动，这不就是现成的“目标”嘛。

李青天赶紧迈开腿，加快了速度追了上去，拍了拍那人的胳膊。

“哎，兄台，借一步说话！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点，别吓着人。

那年轻人被拍了一下，吓得一个激灵，猛地回头，脸上全是警惕：“你……你要干啥？俺……俺可没招惹你！”说着，还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，手里攥紧了腰间的玩意儿，看那形状，像是把匕首。

李青天一看这反应，就知道这年头人胆子是真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