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盖头一掀，头就晕了。眼前全是晃动的衣角和模糊的笑脸，还有一张张嘴在动，隔着红绸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。心里那叫一个乱啊，像有二十只爪子在里面抓挠，又紧张又憋屈。这洞房花烛夜，别人家要么是郎情妾意，要么是哭哭啼啼，怎么到我这就跟走流水线似的，被一群人簇拥着，脸上还得挂着笑，心里恨不得钻地缝。

scriptures 火盆里的红烛烧得挺旺，光晕晃人眼。我盯着炉子上的铜壶，看着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心说这水温能把我烫熟了。芳儿在我身后低声说：“小姐，王爷请示更衣。”我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，发现自己身上还是出门那身红裙，笨重得很。赶紧让人伺候着换了件家常的，心里直打鼓，这算是洞房还是待客啊？王爷他到底是个啥态度？
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一个温温吞吞的声音就响起来了：“夫人累了吧？方才的事……”我抬头，对上的是顾长筠，他面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带着点探究。我忙不迭地摆手，脸上堆起笑：“没累，没累，咱们这……好像还没喝交杯酒吧？”我这话说得自己也想抽自己，这哪是洞房该问的，八成是傻子才问。

旁边的人立马笑了，有个婆子殷勤地端来两杯酒，酒气冲天，我估计这玩意儿喝一口就能把我放倒。顾长筠却没动，只是看着我。气氛一下子又僵了。我心里发毛，这顾长筠太邪门了，眼神能冻人。我小声嘀咕：“王爷，这……这算什么意思？”旁边一个管事嬷嬷赶紧接话：“王爷对夫人自然是情深意重的，您看王爷连交杯酒都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顾长筠冷冷地打断：“滚出去。”

那嬷嬷脸都白了，跺脚跑出去了。我看着好笑又好气，这王爷是故意给我上眼药呢，还是他天生性子就拧巴。我对着顾长筠挤出一点笑容：“王爷您……您这意思……”他终于笑了，但那笑容特别浅，像抹了层薄冰：“怎么，你想灌我酒吧？”我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摆手：“没，没有，我就是随口问问。”心里直骂娘，这哪是洞房，这是在走刑场吧。

顾长筠端起酒杯，没给我，自己一饮而尽。他放下杯子，看着我，不知从哪掏出一枚玉佩，上面刻着个“顾”字，挺别致，但跟我这身红衣裳站一块，显老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