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，能不能快点啊？”顾禾琛第三次问出这句话，声音里已经带着点耐烦。雨水把车窗打得哗哗响，车里的空气闷得像一锅煮沸的蒸蛋，烟味和酒气混杂在一起，熏得他有点头晕。

“快了快了，小伙子，这就到。”出租车师傅头也不抬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啪啪响，手里的烟灰都掉地上了好几根。“这一下雨，堵成啥样了，这不是看路也看不清嘛。”

顾禾琛看着后视镜里师傅那张有点油腻的脸，只觉得火大。三百块，他掏空了口袋才凑出来，现在连兜里最后的十块钱都快要被烟熏得散架了。他摸了摸口袋里别着的几张红票子，那是他准备用来付房租的，要是这趟出租车再多坑点油钱，这个月就得吃土了。

“师傅，就三百块，您没必要开得这么慢吧？”顾禾琛试图跟人讲道理，然而对方似乎完全没接收到他的信息，依旧慢悠悠地踩着油门，车速跟蜗牛爬似的。

车子又往前挪了大概五分钟，雨稍微小了一点，前方的视野也稍微清晰了一些。就在这时，师傅突然踩了一脚刹车，车里的乘客都跟着往前一颠。

“哎，师傅，干嘛突然刹车？”顾禾琛不满地皱起眉头。

“哦哦，前面……好像有情况。”师傅揉了揉眼睛，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前方，语气里带着点犹豫。

顾禾琛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，这一看，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
雨幕中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走了过来。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旧雨衣的女人，身形单薄，背着一个挺大的婴儿背带，背带里紧紧贴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，正是还在哭闹的小包子。

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车里的顾禾琛，脚步顿了一下，抬起头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她却恍若未觉，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顾禾琛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
是他。

就是那个他昨天在酒吧里见过，然后被打了一顿，还被偷了手机的男人。

“师傅……”顾禾琛的声音有点干涩，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方向盘，“麻烦，停车……”

出租车师傅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女人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但更多的是犹豫。“小伙子，这……”

“停车！”顾禾琛加重了语气，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催促道，“就停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