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毅晃了晃脑袋，宿醉般的钝痛顺着太阳穴往下窜，让他忍不住咂了咂嘴。这身体里残留的记忆太清晰了，清晰的仿佛就发生在昨天——喝多了差点被车撞，然后头重脚轻地滚进了一条废弃的胡同，再然后……“嘶……”他猛地坐直了身体，低头看了看。

一件有些泛黄的军绿色旧睡衣，身上是熟悉的酸爽，鼻腔里都是劣质酒精的味道。他坐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，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懒散劲儿让他打了个哈欠。得，老李，你这重生剧本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？还落水？不，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，好像确实喝多了，然后把自己送到了医院，说是落水了，后面就成了脑震荡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进来一条微信消息，是老同学王磊发来的：“老周，今儿咋没去厂里？一大早就在宿舍楼下转悠，是不是又想不开？听说你摔成脑震荡了，没事儿吧？”

周毅嘴角抽了抽，回复道：“没事儿，在家休养，准备养精蓄锐，撸起袖子大干一场。”后面加了个狗头保命。

手指戳了戳屏幕，点开朋友圈，不少人都发来了慰问。他点开相册，拍了拍那张照片，照片上，他和几个工友在车间门口合影，背景是红星机械厂那巨大的标语：“工业学大庆，农业学大寨。”

“嘶……”周毅倒吸一口凉气，看了看时间，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。八零年的冬天，可冻人。

他坐起来，简单洗漱了一下，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，摸了摸下巴，比记忆里那具身体顺眼多了。他走到门口，楼下传来小卖部的喧哗声，旁边不远处，就是菜市场。

今天得先去把年货备齐了。周毅想了想，以前在厂里，一个月工资就够养活自己，现在这具身体，好像是个无业游民，得自己挣饭吃。

他套上外套，下楼拐进菜市场。刚进到里面，就被人潮给挤了个半死。白菜、萝卜、土豆，堆得像小山一样。几个大妈正在讨价还价，“三块钱一斤，我这可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，新鲜着呢！”“行吧行吧，我再给你两毛，不能再多了！”

周毅挤到肉摊前，看着那几块红彤彤的肥肉，心头一热，这可是他小时候最馋的食物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