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工厂门口，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，嘴里叼着根快燃完的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火星子噼啪作响。旁边蹲着几个同样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兄弟，愁眉苦脸的，一个个神色落寞。

“老王，说吧，这批货又被扣了？”瘦高个李伟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，语气里的无奈像拉长的橡皮筋，都快断了。

王磊没搭理他，眼睛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，心里像猫抓似的。再 taps tap，就到发工资的日子了。可这一个月，厂里接的订单一个比一个少，老板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，催着他们加大生产，结果呢，东西做出来了，客户说质量不合格，又给退回来了。

“扣就扣呗，还能咋地？”旁边敦实的张强一口烟吐在地上，鞋底碾了碾，“老板说了，这个月利润达不到指标，全厂放假，连工钱都拖欠。”

欠薪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可不是头一回了，但也没这么频繁过。前几年，厂子红火的时候，老板虽然抠门，但也从没拖欠过工资。现在倒好，眼看要断了顿了。

“老王，你上头有人没？”李伟又问了，声音带着点希冀。

王磊摇摇头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“我？我有个屁的上头。我爹是小学老师，我妈是街道扫大街的，再上头就到天了。”

“完了。”张强叹了口气，“sans 上头，在厂里就是个屁。”

王磊没说话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他今年二十七了，厂里同龄人有的已经结婚生子，有的在厂里干了十好几年，混了个小头目。可他呢？还在一线拧零件，工资刚够养活自己，还得时不时贴家里点。

“喂！王磊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把他拉回神。

他转头，看见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西装，手里夹着个黑色皮包的中年男人，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小年轻。厂门口平时人来人往，谁也没注意他们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王磊皱着眉走过去。

那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你就是王磊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听说你们厂子最近效益不好？”中年男人开门见山。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类人，十有八竿子打不上是来白市场的。厂里最近乱糟糟的，他想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