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儿，你可想清楚了？这一去，便是天边之地，再无回头路。”老嬷嬷压低声音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熟悉的青玉扳指，指尖上的褶皱深得吓人。

楚云坐在妆奁前，慢条斯理地描着眉。铜镜里的脸 awake 蛮普通，没有爹娘的半分相似，倒和宫里那个刚得势的小皇帝有六七分神似。可就是这张脸，让她在府里那些嫡亲姐妹眼里，活成了个瘟神。

“嬷嬷，”她抬眼，嘴角挂着笑，“女儿倒是想明白了。总待在这府邸里，怕不是被毒死，就是被气死，倒是这和亲的差事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忽然压得又低，“比宫里的活路，多得多。”

老嬷嬷一愣，随即噗嗤笑了出来。楚云虽然是个庶女，没了娘，在府里受尽委屈，可要论机灵，府里怕是比不过这个丫头。她叹了口气，揉了揉额头：“也是，宫里那些人，一个个都像饿狼似的，盯着主母之位咬得欢。”

送行那日，马车穿过朱雀大街，人头攒动。楚云掀开窗帘，看着那些挥泪告别的丫鬟仆从，心里冷飕飕的。她想起前几日，三妹妹楚婉柔拿着自己的嫁妆账本，在父亲面前哭得梨花带雨，说是家里穷，连妆奁都置办不起。结果转头就去给户部侍郎夫人送礼了，那时候她正病着，没看见。

这朝堂水深，后宫浪急，原本以为进了宫就是鱼跃龙门，没想到娘早逝，爹不慈，庶出身份成了最大的污点。如今被送去做和亲的公主，倒像是避开了最危险的漩涡，反而能换条活路。

“小姐，”贴身丫鬟春桃探进头来，“前头到了西市，有人等着您呢。”

楚云点点头。她早就料到了，这和亲公主的身份，哪能让她这么轻易走。西市入口处，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厮正缩在阴影里，手里捧着一个茶盏，看到楚云，立刻站直了身子。

“小姐，您来了。”小厮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

楚云接过茶盏，里面温热的水汽氤氲，她抿了一口，淡淡道：“走吧。”

刚走没几步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锦衣的管家模样的人冲出来，为首的正是三妹妹派来的亲信，指着楚云鼻子骂：“大胆庶女，竟敢擅闯西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