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柴房的破屋顶上，听上去像是要要把这天塌了。楚云缩在角落里，身上那件单薄的旧衣早冻得像块石头，又冷又硬地贴在皮肉上。她瑟缩着身子，把最后半截胳膊往里缩了缩，食管里咕噜噜叫了一声，俄得厉害，可连颗米粒都找不到。也好，省得被那帮人找上门来，再挨顿打。

就在她快冻僵的时候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算远，但在这死寂的柴房里，声声都像惊雷。楚云猛地抬起头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。完了，他们肯定发现她跑了，来抓人了。

脚步声在门口停住，接着是“吱呀”一声，柴房的门被人推开了。光线从门缝里挤进来，在泥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。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小丫头出现在门口，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颜色，显然也是受人指使来的。

“二小姐呢？夫人问起好几次了，”小丫头的声音闷闷的，像裹了层棉花，“夫人说再找不到你，就别怪她不认你这个女儿。”

楚云心头一沉。她知道，肯定是刚才在花园里撞破他们调戏的事儿被人捅出去了，她成了罪魁祸首。那个娇滴滴的病秧子庶女又得意了，估计正乐得看笑话呢。

“二小姐？”

“在这儿。”楚云嗓子发紧，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小丫头探头往里看了看，见楚云冻得嘴唇发紫，眼神却很亮，不像是个会被吓倒的人。她犹豫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块温暖的手帕递过来：“夫人说，让你别怕，过会儿有人送吃的。”

说完，她便退了出去，很快门又被关上，只留下楚云和一小片寒光。

手帕入手时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，楚云接过来擦了擦脸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。她想起前几日母亲对她那温柔的眼神，心里不是滋味。可现在，她知道，母亲只是个棋子，一个被病秧子庶女她庶妹拿捏得死死的棋子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副狼狈模样，衣服破破烂烂的，头发也结成了小绺，像个要饭的。可她心里清楚，现在这样最安全。至少没人会注意到她，没人会去探究她身后到底藏着什么。

楚云攥紧了手帕，心里盘算起来。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，不能被推进火坑。前几日听送饭的小厮无意中说起，京城东边的码头有一艘即将开往沧州的商船，据说船上的人都是些做生意的暴发户，看样子是不会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