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烟波江上余音绕梁》试读节选：

梅雨时节的青石镇，连着半月没出过太阳。整条街像是被水汽泡了个透，卖豆腐的老王头吆喝声都蔫了。我躲在小巷后头的茶馆里，就着盖碗的陈茶发呆。

塌了三间瓦的林家祠堂前，巷口的药铺王掌柜正扯着嗓子跟一群老翁吵架。那架势，活像当年我在洛阳城跟包打听抢活计时的模样。茶馆老板用帕子擦着桌子，眼角的褶子笑得像朵菊花："胖爷，今儿个瞧见林家娘子了，哭得跟掉魂似的。"

我手背上的痒还在。三天前摸到那只青铜算盘时，指尖就发麻。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它还会在我裤兜里"咔嗒咔嗒"敲两下，像是小时候偷偷摸摸学娘打瞌睡时编的调。娘说这叫心魔，可我觉得...更像是个老伙计在提醒我，有些东西该还跑了。

窗外雨声渐大。我捏着那锭墨黑色的银子，铜镜里的人脸好像能掐出水来。说起来，这半年来，我倒是比镇上的捕快跑得勤。前阵子为了给林家小姐买护身符，硬是从青州府一路问到衡阳城，连自家祖坟头都给忘了上。

药铺王掌柜的吵架声突然静了，他朝我挑挑眉："胖爷，明日随老哥去趟云雾山？新来的掌柜说了，后山挖到块灵石，配得上一炉天香。"

我打了个哈欠。前天夜里摸到的那块"夜光石"，现在还藏在柴房里。天一黑就亮得跟只眼睛似的，可掌柜说的灵石，这玩意儿能当饭吃？

"不去。"我晃晃手里的账本，上面记满了各家铺子的拖欠数目。茶馆老板眼珠子一转，"哎哟，说的就是这个，杨家铺子欠了三两银子，掌柜的说月底给..."

"月初。"我接话。

茶馆老板一愣，随即嘿嘿直乐。这镇上的人都知道我林九是个愣头青，可谁都忘了，我爹当年可是青州府的通判。

墙角的老耗子"吱溜"钻了出来，叼着沾着茶渍的饼渣蹲我脚边。这小东西就是机灵，前阵子偷了王掌柜的夜明珠，被我拷问出下落时，居然还一口一个"胖爷"。今儿个见我不接话茬，"噌"地窜出去叼了块烧饼回来。

看着它吧嗒吧嗒的嚼饼动作，我突然想起铁 spokesman 一笔字歪歪扭扭的"林九不缺钱"。